第172章 风月可看，深渊勿窥
傅子轩挑了挑眉。
傅玄谨淡然眯眼。
血雾喷溅开来，电脑前的两人还没回过神，画面骤然静止，蓝白代码疯狂闪烁，转瞬被顶端流泻而下的粉色桃花流影覆盖，花瓣簌簌纷飞、层层叠叠淹没数据流和满室血腥，温柔又霸道地锁死整台设备。
对面下手极快，短短几秒，连破三层防火墙。
“喂喂喂……”
傅子轩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脸色瞬间大变，手指疯狂敲击键盘。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急促清脆的敲击声。
傅玄谨侧首望去，冷隽的面容不见波澜，黑眸扫过屏幕上飞速跳动的代码，眉峰极轻一挑：“不中用了。”
傅子轩闭眼，被迫停下动作。
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电脑已经被对方远程接管，键盘彻底失灵，一个标点符号都敲不出去。
他冷眼看着屏幕上方红色警报感叹号不停闪烁。
这是对方在攻克最后一道防火墙的提示。
他自认固若金汤的防护，被一遍又一遍侵入，如入无人之境。
而他。
束手无策。
凝滞的蓝幕上，忽然跳出两行浅蓝色大字。
——风月可看，深渊勿窥——
文字有多缱绻温柔，就有多目中无人。
傅子轩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那两行浅蓝色字体，额角青筋凸起。
傅玄谨静静望着屏幕，眸色深邃如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震动声打破客厅令人窒息的压抑。
傅子轩铁青着脸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便冷声怒斥：“一帮废物。”
对面羞愧认错：“局长抱歉，对面出手又狠又准，我们的人实在顶不住。”
傅子轩猛地扣上黑屏的电脑，起身在原地踱了两圈，胸膛剧烈起伏：“修复网络，立刻。”
对面连连应声：“已经在处理了。”
傅玄谨倚着沙发靠背，慢条斯理翻阅手中资料，眉心微微蹙起。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情绪激动的傅子轩：“他动用这么多脑科专家是因为失忆还是后遗症？”
傅子轩满脸赤红，正在飞速敲字发消息，闻言扭头看过去，顿了顿才温顺回应：“我白天潜入各家医院系统查了。”
他压着怒火坐回沙发上，语气神神秘秘：“你猜怎么着，空无一物，数十家医院里，查不到一字半句的相关记录。”
说到这里，傅子轩不得不佩服叶琛风缜密的心思，不由地感叹一句：“他处理得真干净，全网痕迹全部销毁，可惜了，百密一疏。”
傅子轩从一摞文件底下抽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那个大傻子，忘了手写病历没办法靠高科技抹掉。”
“他的人在M国研究两种血清，叶少一边在找医治失忆的办法，一边在调理后遗症。”
傅玄谨翻着手里几十份病历，听见这话，语速加快：“什么后遗症？会疼吗？他会不会难受？”
傅子轩摇了摇头：“目前查到的是过敏，还有病理性烦躁，具体的后遗症，要先确定失忆的根源，才能下定论。”
傅玄谨看向茶几上的几十份病历：“病理性烦躁？”
傅子轩点头：“得查清失忆的原因，才能分析出病理报告。”
他皱了皱眉，沉默一瞬，转头看向傅玄谨：“哥，你还记得我前两天跟你说，找到一个在叶家伺候了二十来年佣人这事吗？”
傅玄谨心绪激荡，没好气地点头：“我没老年痴呆。”
傅子轩一点脾气没有，接着道：“他小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被家人虐待的事？”
傅玄谨垂下眼帘，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搭在腿上的指骨攥得发白。
傅子轩看他沉默不语，没有继续追问，俯身扒开面前的十几份文件，拿起压在最下面的黑色文件夹打开，从里面取出两张照片。
犹豫一瞬，俯身放在他面前。
高清镜头下，一个锈迹斑斑的小笼子摆在杂草丛生的角落里，看外观，像单层小猫舍。
傅玄谨垂眸望去，看清的瞬间，心口一沉，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喉咙里，狠狠刺红了他的眼睛。
傅子轩望向他殷红如血的漆眸，不太忍心地点了点头：“你没猜错，这就是叶琛风住了半年的卧室，具体是哪个年龄段、背后完整缘由，目前还在追查，佣人年纪大了，再加上这事年代久远，半天说不清，我的人正在慢慢盘问。”
话落，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至于叶少和傅若伊的事，确实不对劲。”
“佣人说叶少和傅若伊交往的前一年，她就在叶家见过傅若伊，她记得清清楚楚，每次傅若伊都是半夜上门，神神秘秘出入叶海龙的书房，至于聊了什么，无从得知。”
“后半年，傅若伊和叶修北莫名其妙就搞在了一起，每次傅若伊过来，雷打不动去书房见叶海龙，然后再去叶修北的卧室，待到天快亮才走。”
“而那个时候，叶少正在创业阶段，一年半载回不了一趟家，压根不认识傅若伊。”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年，就在叶少说要回家的前两天，也是傅若伊最后一次独自出现在叶家，整个人气质大变，文静优雅，话少不爱笑，一身白裙，没过几天，叶少就和她认识了。”
“至于叶少为什么恨你，这个就得问问叶海龙夫妻了，那两人对叶少说，是你强取豪夺，靠着外公的人脉，卡死他们的生意，不给叶家活路，逼着叶少入赘未央宫。”
最后一字落下，傅子轩端起茶盘里泡好的花茶，垂眸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继而道：“哥，现在所有事情都还只是碎片，但我隐隐觉得，这是一个连环套，背后有个下棋的人。”
傅玄谨死死盯着面前的照片，嗓音嘶哑吐出几个字：“叶海龙？还是那俩兄妹？”
傅子轩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沉吟半晌，摇了摇头。
“那俩兄妹不太可能，玩点阴险毒辣的脏事他们可以。”
“下棋？”
他抿着茶，唇间发出一声冷嗤：“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傅玄谨拿起茶几上的照片，指腹轻抚过小笼子里看不出颜色的垫子，薄薄一层，能清楚看到笼底细细的铁条纹路。
别说住人，手搭上去都硌。
他无法想象小时候那么活泼爱笑的小孩子，在晚上脱离他的视线回家后，是怎么熬过漫漫长夜。
他一点点攥紧照片，骨感冷白的手腕绷出一根根青筋。
一个不敢让他深想的猜测，在脑海里渐渐成型。
他身子疲倦后靠，面无表情凝着头顶吊灯，西裤兜里的私人手机随着他的动作滑出一小截，屏幕自动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满屏飞速滚动，疯狂侵入。
下一秒，又自动黑屏。
……
夜色朦胧。
一片银杏叶被风吹落在迈巴赫车头。
许凝刚挂断电话，转身上前两步
“老板，念九破开了傅总的手机，查到不少与你有关的东西。”
叶琛风倚坐在车头，眼帘半垂，指尖轻轻摩挲着红宝石戒面，闻言淡声：“全部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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