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彻夜长跪
耳朵穿孔，三颗牙齿松动，大面积牙龈出血。
男医生脸色极其难看，忍着脾气让几个护士把女孩送到耳鼻喉科抓紧处理耳朵。
叶修北对外面的事不知情，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爸，最近有人在查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我总觉得要出事。”
叶海龙平躺着，目光锐利阴冷，一听二十多年前，就知道是什么事。
“查到又如何，咱家养的一条狗而已，就算让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叶修北蹙眉：“月卫不容小觑，咱们还是得提防点。”
“就他那个性子，能藏住什么事，要是有所察觉，早闹得鸡犬不宁了。”
叶海龙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只有厌恶，没有半分温情，似乎一个大活人在他眼里还不如路边的一条野狗。
叶修北看他不听劝，叹口气：“还有不到一周就是两人订婚的日子，先看琛风配不配合，如果这次再不知好歹拒绝了傅家的好意，那就真是翅膀硬了。”
叶海龙笑得无畏而扭曲：“能有多硬，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废物罢了。”
叶修北很是认可这句话，转而道：“爸，咱们和傅家的那个合同一直没动静，我担心迟则生变，得尽快让傅玄谨下台，扶傅然上位。”
叶海龙转过头看向他：“艾文博士手里还有不少让人乖乖听话的好药。”
叶修北明白他的意思，点头：“我会提前安排好。”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回答，叶海龙收回目光：“和傅若伊保持距离，别忘了你的目的，等傅家改姓叶的时候，你身边不会缺女人。”
“好。”
叶修北半垂着眼眸，平静接受一切支配和命令。
傅若伊确实不配入他的眼，为了能让她二哥坐上傅氏总裁之位，自甘堕落成为傅氏无数股东消遣的玩物，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这次正好借着满天飞的丑闻，换来几天清静，省得还得逢场作戏。
等除掉傅玄谨，扶着傅然这个傀儡坐稳傅氏，再清理掉叶琛风，顺理成章接手他的月卫和南海国际，到时候，内地，他做主，什么时候想让傅氏易主，他说了算。
至于那对来历不明的兄妹，等发挥完他们的价值，找个没人的地方活埋了都没人知道。
叶海龙很满意他的顺从，指了下床头柜上的水杯，叶修北扶着他靠坐在床头，把水杯递过去。
这时，病房门轻轻从外推开，柳珊带着两个佣人进来。
看着佣人把几大包午餐放在小餐桌上，一一摆好餐具和饭菜，这才走到病床旁，看向叶海龙：“少喝点水，今天的午餐都是你爱吃的。”
叶海龙把杯子给她，顺势拉住女人的手，命令道：“扶我起来。”
闻言，叶修北动作熟练地把不远处的轮椅推到床边。
而后两人合力把人扶上去坐稳，柳珊推着走向客厅。
叶修北缓步跟在后面。
待两人入座，叶海龙硬着语气道：“珊珊，最近多给琛风打几个电话，他就听你的。”
柳珊把筷子递他手里，眉眼间满是温柔贤惠的纯良，笑着回应：“行，我给他打，让他来看看你，你不是看上琛风名下的那个酒庄了，我给你要过来。”
叶海龙脸上露出点喜色，体贴的给柳珊夹了块牛肉：“行啊，我和儿子都喜欢，等出院了，咱们叫上几个合作伙伴，去开个派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吃完饭我就给他打电话。”柳珊笑意盈盈，
叶修北吃着菜没插言，
叶海龙不善地斜他一眼：“你也操点心，找机会劝一劝琛风，别让他任意妄为。”
“爸，我知道怎么做，您放心。”
“最好是这样。”
叶海龙看到被打上钢板的右腿，脸色阴了几分：“尽快找到伤我腿的畜生，我要他全家陪葬。”
叶修北察觉到他喜怒不定的情绪，言语间谨慎了几分：“正在找，很快会有线索。”
“再快点。”叶海龙重重扔下筷子，不太熟练地操控轮椅离开了餐厅，没了一点胃口。
叶修北和柳珊对视一眼，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
日落西沉，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跪在阴暗角落里的身影像一座雕塑。
天边最后一点亮色消失。
跪着的人一动不动，低垂的脑袋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白色西裤的口袋里透出一小片光，紧接着一道特殊的提示音响起。
跪着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眯了下眼。
傅玄谨。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
像是在怕什么。
指尖凝滞许久，最终轻轻点了下去。
【过敏好点了吗？】
冷风吹过，握着手机的指节一点点透出冷白。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垂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慢慢把手机翻了回来。挺直的脊背却一点点弯下去，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打几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抖得按不准。
删掉。
再打。
再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一滴滴眼泪砸在屏幕上，顺着玻璃滑下去，把那好不容易敲出的几个字晕得模糊不清。
他攥着手机，额头抵在冰凉的碑面上，肩膀轻轻颤抖，没有声音。
风从荒草里穿过去，远处的乌鸦又叫了一声。
他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撑着墓碑，额头抵着碑上凹凸不平的刻痕，跪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再被他按亮。
循环往复。
席卷而来的夜风越来越凉，手机电量从满格到自动关机，最后彻底熄灭，带走角落里最后一抹微光。
远处的乌鸦叫声慢慢远去。
天幕之上星芒隐退，四周只剩一片风声，吹动着荒芜的杂草，悉悉索索。
黎明破晓的光映亮天边，墓碑上的名字渐渐清晰。
跪着的人就像睡着了，没有一丝动静，攥着手机的关节却没有一点松懈，指骨泛着淡青色。
清晨的凉风拂面，吹乱他额前凝固的碎发，露出青紫交加的额头，血丝渗出，染红碑上的刻纹。
日出一点点落在身后的马路上，却驱不散墓前的阴冷。
月卫组长的车子一台台追踪着布加迪的定位，从市中心急速赶来。
看到角落里的身影，没人敢上前打扰，数十台车子停在日出里，众人各自站在车前，不敢进，不敢退，无声守着。
墓前的人终于抬起了头，手撑着墓碑，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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