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被网恋对象调完后抛弃，成了斯文禁欲法学教授（5）
裴时聿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腿上。
胸膛剧烈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
羞耻、愤怒、还有更深处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她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还想撩他吗？
白发男一看就没料，白斩鸡身材哪里比得上他。
裴时聿盯着最后那一句，呼吸乱了，原来今天相遇的时候，不止他用余光偷瞄，她也用挑剔的眼光审视过他？
他打了的字删删减减，不知道怎么回。
纯白头像：你到底想干什么？
猫咪卖萌头像：不干什么呀。
：附带一个猫咪歪头的可爱表情。
：就是觉得……
：现在的裴教授，比四年前那个只会听话的小朋友……
：带劲多了。
最后五个字跳出来的瞬间，裴时聿清楚地听到自己脑子里某根弦，铮然断裂的声音。
纯白头像：你又想玩我吗？
纯白头像：不可能。
男人坐在一片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幽深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靠向沙发背，闭眼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压制住那种冲动。
看见裴时聿的回复，黎泫唇角笑意勾起，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撩。
猫咪卖萌头像：哦~可惜咯。
猫咪卖萌头像：不打扰你了。
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几圈涟漪，然后迅速沉寂下去。
裴时聿盯着那个猫咪歪头的表情，盯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紧绷而模糊的倒影。
没有下文了。
他以为的拉扯、试探、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被她轻飘飘一句“不打扰”截断，利落得像个休止符。
裴时聿将手机夹在到沙发缝隙里，抬手盖住眼睛。
好坏的女人。
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憋闷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才回的那句“你又想玩我吗？不可能。”，此刻像极了自作多情的拙劣表演。
她大概在屏幕那头笑吧。
笑他四年过去，还是这么容易被她一句话搅乱阵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裴时聿强迫自己处理了几封邮件，看了半篇晦涩的德文文献。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始终漆黑安静。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根本控制不了去看她的视频、她的账号。
他看见她在弹琴的视频下，回复了一个粉丝的评论。
粉丝问：“姐姐是不是想起什么遗憾的事了？曲子听起来有点难过又有点温柔。”
雪梨回复：“不算遗憾吧，只是某个瞬间的情绪捕捉。谢谢喜欢~【爱心】”
语气轻松可爱，和刚才撩拨他时判若两人。
对他，好像还是从前那样特殊的。
裴时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点个赞，又想评论点什么，但是他小号被曝光了，总不能又开一个小号？
他只有两个手机号码。
她跟那个白发男这么快乐，这首钢琴曲怎么也像是写给他的。
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的，之前为什么没有发过视频。
偏偏重新遇到他，才发……
某个瞬间的情绪捕抓，不会是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吧……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她跳舞时优雅踮起绷紧的脚背，教音音时低垂的睫毛，在客厅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反问……下车时回头的甜笑。
裴时聿点开微信，回了她的信息。
裴：刚刚切换这个微信。
裴：我大嫂不会喜欢那种一看就不正经的老师。
黎泫直接发了一张聊天截屏。
［：周小姐，这位吉他老师的资料你看看，喜不喜欢？
：【桑澈资料.】
：这么优秀当然可以，以后你们一起来家里上课，给音音一个好的艺术氛围。］
梨：我看裴教授一直不回消息就直接问音音妈咪了，她没意见，就不打扰您了。
裴时聿：……
好想藏起来。
为什么感觉一个个都让他完美的人设漏风。
高冷地回了个“哦”。
他就不回了。
晚上却一直睡不着，他调整两年才习惯没有她的视频睡觉，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男人半躺在床上，打开隐藏相册，视频录屏总带着一种朦胧感。
裴时聿每次看这些视频，恍惚间，好像现在就在跟她视频一样。
“裴小狗穿皮衣好野，好想扑你怀里蹭蹭。”
“那宝宝想跟我见面吗？我可以马上请假飞回国。”
“不要~在网上才可以肆无忌惮什么都说，现实我很内向的。”
“那现实我外向……”
……
“裴小狗，新年快乐，洛阳的烟花好美。”
“我不快乐，宝宝都不在我身边。”
……
“我回国过年，就是想见梨宝。”
“乖啦，暂时不想奔现。”
……
“裴时聿，这双芭蕾鞋我穿好不好看？”
“嗯，下次出限量版宝宝还会是第一个穿的。”
“好美，宝宝转圈我……了。”
“真的嘛，那乖狗狗给我看看……”
裴时聿听到这句，呼吸粗重，直接退出了视频。
……
……
黎泫想象某人尴尬就觉得有意思。
他当了几年老师是真的变了。
变的高冷又毒舌。
她得想想怎么接近他。
先冷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涨恨意值。
有情绪波动证明对她还有感情。
……
接下来的三天，黎泫如常来给音音上课。
她不再联系裴时聿。
每天白天在舞蹈机构里当成年人的私教，只接两个小时。
晚上等音音放学之后，才会上门。
裴时聿第二天接到大哥的电话，说他和嫂子出差提前结束，已经到家了。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去大哥家，也没有理由去了。
不去就不去，他要上课很忙。
回到学校，他依然是那个严谨苛刻的裴教授。
课堂节奏分秒不差，提问一针见血，只是但凡有学生犯那种基础逻辑的错误，都会被他当堂批评。
课后，学生们私下议论，裴教授这几天比以前更严苛了，最好别犯低级错误。
……
裴时聿从来不知道三天竟然这么漫长。
心里的烦躁像细小的藤蔓，从心脏最深处钻出来，缠绕住每一根神经。
他点开那个红色软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黎泫的账号复更后，几乎每天都会发些跳舞的视频，或者日常碎片，一杯拉花漂亮的咖啡，窗外的一角天空，琴谱上随手记的旋律。
还有两个是弹流行音乐的钢琴视频。
当初她不会弹琴，他还是送了她一架斯坦威，想到他不在她身边，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多一样治愈她的物品。
那时一首小星星都要卡卡顿顿才弹出来，如今，她真的学会弹琴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连那么难的钢琴曲都学会弹了。
好好听。
裴时聿将视频做成QQ音乐里的歌曲，可以单曲循环。
点赞数轻易破万，评论区一片“姐姐杀我”“仙女下凡辛苦了”。
她的生活看起来丰富多彩，饱满得没有一丝缝隙可以容下和他的过去。
而他像个躲在阴暗处的窥视者，咀嚼着她每一帧画面背后的含义，然后被更深的郁躁吞噬。
他们真的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吗？
裴时聿第二次这么问自己。
第一次……他们在一起了。
那第二次呢？
……
这天是周五，大嫂在家族群里说今晚去她那里聚餐，让他晚上过去吃饭。
父母住在庄园那边，他一个人在另一个距离学校近一点的别墅区，平时午饭在学校吃，晚餐是自己做点简单的轻食餐。
偶尔会去大哥家聚餐，叫上圈里三两个好友。
裴时聿回了个好。
三点半上完课以后，他回家洗澡，换了一套衣服。
……
下午五点。
裴时聿进门时，客厅里没人。
保姆低声说：“先生太太在楼上，音音小姐和两位老师在花园里的音乐房。”
裴时聿“嗯”了一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通往花园的走廊。
阳光房是玻璃穹顶结构，种满了绿植，黄昏的光线透过玻璃斜照进来，暖融融的。
他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吉他声，还有音音开朗的询问声。
“澈老师，这一段有点难。”
“我弹一段你弹一段，再试试。”
裴时聿在门口停下脚步。
音乐房里，黎泫背对着门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她今天没有穿舞鞋，光脚踩在凳子的横栏上，粉色芭蕾裤衬得脚踝纤细雪白。
她微微歪着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弄，浅棕长发及腰，侧脸线条在夕阳光里柔和得像一幅画。
而她旁边，地毯上随意坐着的，正是那个白发男。
她也学会吉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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