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完）
黎泫的父母黎建成和陈慧，在几年前也相继安详离世。
算是携手走完了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黎泫和顾文礼依旧会时常邀请兄嫂一家来四合院小聚。
夏天在石榴树下烧烤，冬天围着暖炉涮锅，孩子们有空便会从各地飞回，满院子的喧闹，填补着老去时光里的寂静。
顾文礼和黎泫退休后，才闲下来。
他们谢绝了组织安排的其他住所，依然住在城西这座四合院里。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满了他们共同岁月的印记。
新婚的甜蜜，养育黎叙的忙碌，无数个温馨的晨昏……
又是一个初夏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透过石榴树繁密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细碎跃动的金光。
空气里浮动着蔷薇花香。
顾文礼和黎泫并肩坐在秋千椅上，轻轻晃荡着。
顾文礼的手臂习惯性地搂在黎泫腰间，虽然不复年轻时那般紧实有力，却依旧稳当。
黎泫侧目，温柔地看他，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头发早已全白，梳得一丝不苟，面部轮廓因消瘦而愈发清晰如刀刻。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偶尔掠过锐光时，依稀可见年轻时锋芒毕露的影子。
他身姿依旧挺拔，老了还是很有魅力，是一种经时光淬炼后沉稳儒雅的英俊。
她想起一句话，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她乌发变成了优雅的银白，在脑后绾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脸上有了点岁月的痕迹，但五官的秀丽轮廓仍美丽动人，尤其那双眼睛，历经世事沉淀，清澈依旧，只是更深邃平和，像两口波澜不惊的古潭。
她穿着舒适的浅灰色棉麻长裙，外面罩着同色开衫，靠在顾文礼姿态放松。
“文礼。”她轻柔优雅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要不，我们去旅游吧？”
顾文礼微微侧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怎么忽然想出去了？在家待闷了？”
“不是闷。”黎泫摇摇头，目光望着天边变幻的云彩，“就是觉得，这么多年，除了你出差，我开会，我们好像都没怎么好好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你都没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高铁那么快，飞机也方便，我们还能走得动，不去看看，多可惜。”
她在别的世界见过，但顾文礼一直围着她转，工作生活两点一线，还没出去旅游过。
顾文礼沉默了一下，搂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好像也是，前半生忙碌工作生活，后来又身居要职，退下来后也忙着含饴弄孙。
似乎真的没有像寻常夫妻那样，携手悠闲地去看看山河。
他心底某处被触动。
“老婆想去哪里？”他问，声音柔和。
“现在快夏天了。”黎泫想了想，嘴角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点怀念，“去南方怎么样？还可以去我们以前待过的那个小镇看看？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南方。
那个潮湿闷热承载了他们青春最初悸动与最痛别离的地方。
顾文礼的心轻轻一颤。
他低头，看着妻子依然清亮温柔的眼睛，他点了点头，收紧手臂：“嗯好，我们去南方，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黎泫轻轻一笑，依旧如蔷薇绽放时灿烂，她抬起手，摸了摸顾文礼的下巴。
那里有些新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微微扎手，但刮得很干净，他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注重仪表，哪怕老了，也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别摸。”顾文礼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心头柔软一片。
他微微俯身，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珍视，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然后，嘴唇下移，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吻很轻，一触即分，贴着她的脸，不知怎么的，顾文礼有点想哭，“我们都变老了，好怕哪一天……”
老了就代表以后要分开了。
人生怎么这么短暂呢？
*
几天后，他们只给儿子黎叙留了一封简短的信，信上说，他们想趁着腿脚还利索，出去走走看看，归期不定，每年过年过节会回来，勿念。
然后，像一对逃离日常的寻常老夫妻，他们牵着手，走出了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四合院，汇入了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
第一站，他们真的去了南方，去了那个记忆中的小镇。
小镇早已面目全非，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只有偶尔残存的一段旧墙，或是一条改了名却依稀可辨走向的老街，能勾起零星遥远的回忆。
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走，慢慢地看，在陌生的繁华里，寻找着属于他们两个人早已模糊的青春印记。
此后的每年，他们都会挑几个季节，去不同的地方。
春天去江南看烟雨，夏天去哈尔避暑，秋天去西北看胡杨，冬天去海南晒太阳。
他们坐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也乘快捷的高铁和飞机，住过温馨的民宿、奢华的酒店。
顾文礼的相机里，存满了黎泫在各种风景前的照片，笑的，沉思的，回眸的，还有很多他们的合照。
“早知道旅游这么快乐，早点和老婆出来了。”
顾文礼为此还学会了p图。
“现在也不晚呀。”
“粒粒说让我们中秋回去，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黎泫的笔记本上，记满了旅途的琐碎和心情，还开了个账号记录。
生活中有趣的事物太多了，总感叹时间不够用。
*
再漫长的旅途，也有终点。
顾文礼八十岁那年的冬天，要熬不过去了。
他让黎泫把孩子们都暂时支开，说想单独和她说说话。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午后的阳光苍白地照进来。
顾文礼的手消瘦却紧紧握着黎泫的手，力道很大，却是他所有的力气了。
痴恋的目光流连在泫泫脸上，从她花白的发，再到那双他看了一辈子依然觉得清澈动人的眼睛。
“老婆，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黎泫眼里闪过泪光，眨眨眼，小珍珠就落在他手背上，“那你就熬过去呀，我们再看一年春天。”
“我也想。”顾文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还好我老婆身体棒棒的，这些年都没怎么生过病，比我强。”
“我老公也很棒。”黎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坚持了这么久。”
顾文礼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最后期盼：“我还有个愿望，老婆能不能……最后满足我？”
黎泫的心猛地一缩，她几乎能猜到是什么，她俯下身，凑近他，用额头轻轻抵着他微凉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顾文礼，我爱你的。”
顾文礼的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他颤抖着嘴唇，像个终于得到最珍贵糖果的孩子，执拗地追问：“那是最爱我吗？比爱所有人都爱？”
“嗯。”黎泫在他怀中点点头，“最爱你。”
顾文礼知道，他该知足了。
“老婆。”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气若游丝的亲密，“你知道吗？在津市出差那次，我去了一座很灵的庙，拜了佛祖。”
“我许愿说，我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娶到黎泫，只要能和她结婚，哪怕……让我少活二十年，我也愿意。”
黎泫的呼吸一滞，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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