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完）1
“各位老师，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同学。”五岁半的黎叙站在他的作品旁，声音清脆，吐字清晰，没有丝毫怯场，“我做的这个模型，叫做微型水力发电照明演示装置。”
这个名字一出来，台下就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不像一个五岁孩子能说出的词。
黎叙不慌不忙，拿起一个小水壶，往顶端的水库里缓缓注水。
水流顺着坡道流下，冲击水车的叶片，水车开始转动，带动连接的小电机，紧接着，坡道旁那个小灯泡，竟然真的发出了微弱但清晰的光芒。
“哇！”孩子们发出惊叹。
黎叙继续讲解，逻辑清晰得不像个幼儿：“水从高的地方流到低的地方，有了势能，推动水车转动，把势能转化成水车的动能，水车带动发电机……这是一个简单的能量转换过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模型的各个部分，解释着能量转换的环节。
虽然语言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但概念的准确性、逻辑的连贯性，让在场的老师和许多有见识的家长都目瞪口呆。
展示结束，掌声雷动。
黎叙礼貌地鞠躬，小脸上带着完成了某件有趣事情的满足感，而非炫耀。
前来参加开放日的顾凡舟，站在家长人群的最后面，戴着帽子，穿着便服，本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这个据说很聪明的孙子。
这些年他只在老爷子的口中听到这个不跟他姓的孙子多么聪明多么可爱。
他也很想看看，但是儿子都不搭理他了，他宁愿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也没主动跟儿子冰释前嫌。
当看到黎叙那个模型亮起灯，听到他那番远超年龄的讲解时，顾凡舟彻底僵住了，手里的帽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可周围人的惊叹和掌声是真实的，台上那个小小身影的从容和聪慧也是真实的。
这……这真的是个五岁的孩子？这知识，这逻辑，这动手能力……顾凡舟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青年才俊，但像黎叙这样的孩子，他闻所未闻！
一股混杂着震惊骄傲，尖锐的悔恨和失落感，猛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那天之后，某种隐秘的冲动，就在顾凡舟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黎叙的消息。
知道他每天上学的路线，知道他中午喜欢在幼儿园哪个角落看书，知道他最近在学围棋，而且进步神速。
终于，他忍不住了。
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关系，他悄悄联系了学校校长
当然，他严令校长保密，尤其不能让他儿子顾文礼知道。
于是，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们，渐渐发现，班里偶尔会来一位特别的老师。
这位老师年纪有点大，头发花白，但身板笔直，看起来很严肃，可对着他们时，又会努力挤出和蔼又僵硬的笑容。
他不太会讲故事唱歌，但他会下围棋！
而且下得特别好！
比他们老师还好！
他还总是带好多新奇的外面买不到的彩色图画故事书，还有甜甜的麦芽糖、软糯的驴打滚，甚至天气热的时候，还有奶香味十足的雪糕！
孩子们很快喜欢上了这位虽然有点怪但很大方的老师，尤其是黎叙。
因为老师似乎特别关注他，总是找他下棋，和他讨论书里的故事，回答他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黎叙也觉得这个老师懂很多，下棋很厉害。
回家后，黎叙有时会跟妈妈提起：“妈咪，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可好了，今天又给了我一本讲山河旅行的书，可好看了！”
“妈咪，新老师的围棋下得真棒，我今天又输给他了，不过他说我进步很快！”
“妈咪，新老师今天请我们吃雪糕了，奶味的，特别甜！”
黎泫听了，只以为是幼儿园新来了一位有爱心、有才华的老教师，对儿子格外关照，心里还颇感欣慰，觉得儿子运气不错，遇上了好老师。
她甚至对顾文礼提过两次：“小叙他们班新来了个退休返聘的老教师，好像挺有本事的，对小叙特别好。”
顾文礼当时正在看文件，静静听完，“下次我们去接粒粒好好谢谢那个老师。”
就这样，顾凡舟开始了他的“地下爷爷”生涯。
每周总要找一两个下午，处理完手头不那么紧急的公务，就换上便服，悄悄溜到机关幼儿园，去看他的孙子。
看他和小朋友玩，看他安静看书，最重要的是，和他下棋。
只有在棋盘上，看着孙子那专注思考、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的小脸，听着他用清脆的声音说出“老师，您这步棋好厉害”、“老师，我好像想到怎么破您这招了”。
顾凡舟心里那份空洞和悔恨，才能被一种巨大的掺杂着心酸的满足感暂时填满。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偷来的天伦之乐，又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被儿子儿媳发现。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下午，顾文礼难得提前结束了一个会议，看看时间，离儿子放学还有一小时。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早点去接儿子下班，再和儿子一起去接老婆。
顾文礼走路来到幼儿园后面一个小花园，里面放着石桌石凳，是孩子们户外活动和下棋的地方。
顾文礼知道儿子喜欢那里，便径直走了过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石榴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五岁的儿子黎叙，穿着幼儿园的蓝色背带裤，白衬衫，小脸严肃，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
另一个，背对着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身姿坐得笔直，头发花白……那背影，熟悉得让顾文礼瞬间眯起了眼睛，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儿子抬起小手，落下一子，然后对面那人发出低沉的笑声，说了句什么，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动作是顾文礼从未在自己父亲身上见到过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慈爱。
然后，那人从旁边放着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切得整齐的驴打滚，递了一块给儿子。
儿子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老师！”
“乖孩子。”那声音无比熟悉。
顾文礼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荒谬却又瞬间让他怒火中烧的猜测，攫住了他。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只见那位老师自己也拿起一块点心，却没有吃，只是看着孙子吃得香甜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那种顾文礼记忆里只在极少数对着他小时候才偶尔流露过的柔和笑容。
阳光，石榴树，棋盘，祖孙对坐分享点心的画面……本该是温馨无比的场景。可落在顾文礼眼里，却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翻腾的怒意，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军靴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正低头看着棋盘琢磨下一步的黎叙先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爸爸，小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爸爸！你怎么来这么早！”
顾凡舟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顾文礼走到石桌旁，先对儿子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目光如电，射向那个依旧背对着他肩膀明显紧绷起来的背影。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冷冽：
“顾同志，您在这里干什么？”
这一声“顾同志”，让顾凡舟握着棋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迎上儿子冰冷而锐利的目光。
他微微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此刻的心虚。
被人当场抓包自己滥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私权，偷偷摸摸跑来幼儿园看孙子，顾凡舟只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最终，在顾文礼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在孙子好奇又疑惑的注视下，顾凡舟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憋出了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
“我……我来看看祖国的花朵，怎么了？关心下一代成长，不行吗？”
这话说得色厉内荏，连旁边的黎叙都眨了眨大眼睛，看看老师，又看看爸爸，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
顾文礼看着父亲这副外强中干死要面子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反而奇异地冷却了些。
“行了，一把年纪，脸皮怎么厚，都快退休了还不消停。”
顾凡舟都找不出反驳的话，“谁让你一直不搭理老子，老子……”
顾文礼不再看他，弯腰对儿子柔声道：“小叙，去教室把你的书包和水壶拿过来，爸爸今天早点接你回家。”
黎叙虽然不明白老师和爸爸之间怎么了，但他很听话，点点头然后跑开了。
花园里，只剩下这对关系僵持多年的父子。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凡舟低声说，“你妈能看，我就不能看。”
“我看看我孙子怎么了？”
顾文礼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粒粒不聪明，你还会来吗？”
顾凡舟：“我可没那么想，我在家看过好多他的照片，只是没有机会接触他，你都不让我接触！”
“除非泫泫愿意，不然，咱们还是维持原来的样子挺好。”
顾文礼不再看他，迎向跑过来的儿子，接过书包，牵起他的小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花园。
顾凡舟觉得浑身冰冷，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极其宝贵的东西。
石桌上，那盘未下完的棋局，黑白子交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盘名为亲情的棋，他早已一败涂地，再无挽回的可能。
只有那包未吃完的驴打滚，还静静地躺在油纸上，散发着甜糯的香气，却再也无人品尝。
三思而后行，是顾凡舟上过最长的课。
……
黎泫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顾凡舟打来的。
她特别意外。
“黎小姐，真的很对不起，当年我不应该给假消息给文礼……”
顾凡舟都一把年纪了，黎泫早看开了，他一个司令都愿意道歉，她没必要还生气，终究是文礼的父亲。
“六年了，有什么气早消了，你想看粒粒就跟老爷子来吧，不用偷偷摸摸去幼儿园。”
黎泫打算先看看是不是真的爱孩子。
“好好好。”顾凡舟有点老泪纵横。
……
时间可以证明很多东西，后面顾凡舟确实很疼爱粒粒，用尽心血想将这位天才教好。
顾凡舟有私心，想为国再为家，想要黎叙成为有影响力的科学家。
年年岁岁，日日月月，国家强大了，顾老爷子病逝，黎叙长大成为研发火箭的科学家，顾凡舟秦芬芳相继离世。
他们都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所有的家产都留给黎叙继承了。
多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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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里感性的哭了，写不下去，顾凡舟这个人物让我联想太多了，他有不好也有好的一面，到此结束。明天写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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