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14）
“你没结婚？”顾文礼的声音绷得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涩意，再问了一遍。
黎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吸了吸鼻子，好辣。
“我真的没结婚啊。”
顾文礼心痛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像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桃花瓣尖的粉，沿着精致的眼廓氤氲开。
“那……我为什么查到你四年前结婚了？”
再次确认答案，顾文礼心底先涌起的不知是欢喜还是心痛。
在这个年代，未婚生子意味着什么，顾文礼很清楚，那几乎是能将一个女人彻底压垮的污名，是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耻辱。
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心就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我从来没结过婚，你的人估计查到同名同姓的人了吧。”黎泫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没想到顾文礼一直以为她结婚了？
跟周晨？
既然他在这之前以为她结婚的话，为什么还叫她出来吃饭？
巨大的荒谬感和心痛感让他一时失语。
查错了？
是手下人办事不力，信息有误？
——她结婚了，嫁给了当年镇上那个年轻的售货员周晨，不知搬去了哪个城市。
就是这条消息，彻底斩断了顾文礼心里最后那点渺茫的念想，让他一头扎进工作和任务中，自虐般地麻痹自己。
既然她没有结婚，那他这些年的痛谁来还！
“对，那就是他们查错了！”顾文礼都想把当初查消息的部下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她没有结婚。
她没有嫁给别人。
她不是别人的妻子。
喜悦过后，是更深沉的心疼。
如果她没结婚，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一个人，未婚带着孩子，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
上天让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们在工作上产生交集，是不是想给他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再也无法扑灭。
“是不是很好吃，蔬菜也要吃一点。”顾文礼压下翻腾的心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他重新拿起公筷，动作和刚才一样温柔随意，夹起几片鲜嫩的羊上脑，在翻滚的铜锅里快速涮了几下，然后无比自然地，再次放进了黎泫的料碗里。
“谢谢。”
她对顾文礼笑了声，配上红红的眼眶，有种易碎的美。
“你也吃呀，我想煮点土豆和玉米，看着很香甜。”
她夹起那片裹满麻酱的辣羊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热气氤氲中，她的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润了些。
顾文礼下了土豆块在她面前的位置，玉米也放了几块。
他状似随意地问：“在国外留学，有没有遇到有趣的事情？”
关于关于她的经历，关于她的一切，顾文礼想了解更多。
黎泫托着腮，美眸盼兮，静静地看着他说，“有啊，有个街头画师很厉害，他能根据我的描述画画像，让人在异国他乡，也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想见谁？周晨？”顾文礼咬牙切齿，两只手在桌下揪着桌布。
“不是。”黎泫看见桌布被拉扯，眨了眨眼，故意不说谁。
她怎么不知道顾文礼那么胆小啊。
“有些事情都过去了，再怀念其实也没有意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顾文礼。”
终于再次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顾文礼鼻子酸酸的，赶紧低头去喝茶。
“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毕竟当初在村里，你帮我最多。”
土豆和玉米熟了飘上来，黎泫捞了玉米放在他碗里，“六年了，你现在还爱吃玉米吗？”
他们趁丰收时候，最爱烤玉米吃了。
顾文礼闻了一下香甜的玉米，慢吞吞地回，语气酸溜溜的。
“你连土豆那么单调的味道都能一直爱吃，我当然也一直爱吃玉米。”
明明对一样食物都能从一而终，但是对他却不行……
黎泫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是土豆是她过了那么多个世界都依旧爱吃的食物，不服输反驳。
“土豆哪里单调了，那么好吃，你不识货！”
“你也不识货！”顾文礼越想越气，默不作声在那吃，突然碗里又多了一块玉米。
“我吃饱啦，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涮。”
黎泫极其自然的语气，让顾文礼心情好了一点点，他就喜欢她不把自己当外人。
“羊肉，牛肉，还有香菜。”顾文礼说一样，就看到她伸着纤细如玉的手腕在他面前涮着肉，放到他碗里。
仿佛，他们还是从前那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十分钟后，他吃的很饱了，依依不舍地收筷。
结账离开时，才七点多。
秋风吹在身上，带着透骨的凉意。
黎泫站在店门口感觉有点冷，摸了摸手臂，突然肩上一重，顾文礼不知什么时候将他的外套盖在她肩膀上了。
男人只穿着白衬衫，衬衫下摆扎在军裤皮带下，领口扣子系到最上边，禁欲又有种莫名的张力。
顾文礼只字不提他的举动，“咳咳，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黎泫裹着他的外套，慢慢暖了起来。
她望着街对面灯火通明的百货商场。
“我想去那边买点生活用品，刚好用完了。”
“我陪你去。”顾文礼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过于急切，补充道，“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黎泫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恨意值又不掉，这么献殷勤有什么目的？
他们穿过马路，走进百货商场。
这个时间的商场，人比白天少了许多，但依旧灯火通明，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透着八十年代特有的质朴和丰富。
黎泫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卖日用品和纺织品的柜台，挑选着毛巾、肥皂、牙膏等物。
顾文礼跟在她身侧，看着她挑选，侧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经过儿童用品区域时，顾文礼的脚步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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