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13）
顾永平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孙子，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疑惑和探究。
他这个孙子，向来是工作狂，吃饭时间不规律是常事，但鲜少会如此“恰好”地在他要去吃饭时，提出一起，还主动提及自己没吃。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顾老低声嘀咕了一句，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他没有深究，只是摇摇头，继续朝楼梯走去。
王工是个人精，虽然搞技术，但也在部队体系里待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
他连忙快走两步，恭敬地引在前面：“那正好，顾老，顾首长，黎同志，咱们一起去。这个点，饭堂应该清静了。”
一行人走下楼梯。
顾文礼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面，顾永平与他并肩。
他侧过身，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向顾文礼介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文礼，介绍一下，这位是黎泫同志，我特地挖来的特殊翻译人才。”
别看她年轻，厉害着呢，英文、德文都熟溜得很，今天要不是她，老王他们那几个硬骨头还不知道要啃到什么时候。”
黎泫听到自己的名字，格外谦虚：“顾老过奖了。”
顾文礼终于有机会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与她对视。
两人之间隔着顾老微微侧过的身形，她的视线需要略微上扬，才能对上顾文礼倾斜下来的目光。
那一刻，走廊窗外的光线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顾文礼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肩章上的星徽在光线折射下，闪过一点冷冽的微光。
“顾首长，你好。”黎泫的声音响起，清晰温和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现在装不认识他了，跟他谈过有那么丢人吗？
顾文礼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黎泫同志，你好。”
营区的饭堂是一栋独立的平房，红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打扫得十分干净。
门口的水泥地冲刷得发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属于大锅饭菜的朴实香气。
已是午后，用餐高峰早已过去。饭堂里空旷而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因任务耽搁的战士还在角落里边吃边低声交谈。
长长的打饭窗口大部分已经关闭，只留下最边上一个小窗口还敞开着，后面坐着一位系着白围裙、面相和善的老师傅。
“张师傅，还有饭菜吗？我们几个忙忘了。”王工熟稔地打招呼。
“有有有，顾老，王工，就猜到你们可能这个点来，给你们留着呢！”张师傅笑呵呵地起身，手脚麻利地揭开旁边几个大盆上的棉垫保温罩，热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饭菜香顿时扑面而来。
菜品很简单。
一大盆土豆烧肉，土豆炖得软烂，五花肉块肥瘦相间，酱色浓郁。
一盆清炒大白菜，油亮亮的。
还有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飘着点点油花和葱花。
主食是堆成小山似的白米饭和一旁筐子里圆润饱满的白面馒头。
几人拿着部队统一的铝制饭盒去打饭。
张师傅给顾老和顾文礼打菜时，塞得满满，肉块堆得冒尖。
轮到黎泫，他看了看这个生面孔的漂亮女同志，笑容更慈祥了些：“姑娘，多吃点，看你们搞脑力劳动的，费神！”
“谢谢师傅。”黎泫微笑着接过饭盒。
菜量很足，土豆烧肉里好几块扎实的肉。
几人找了张靠窗的方桌坐下。
顾永平坐在左边，王工、李工、刘工很自然地坐在了同一边。
顾文礼故意落后一点，等黎泫坐下了，然后极其自然坐在她身旁，王工的对面。
黎泫盯着地上那双锃亮皮鞋，长条的椅子，长方形的桌子，她和顾文礼就这样隔着十厘米坐在一起。
顾永平端起汤碗先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黎泫，语气关切：“小黎，饭菜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很实在。”黎泫夹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炖得入味绵软。
“今天的肉炖的老香，火气刚刚够，黎泫同志是第一次吃饭堂吧？”
“嗯嗯，很好吃。”
“吃完咱们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你再走。”
“没问题。”
顾文礼低头，用筷子拨弄着饭盒里的米饭，似不经意地问，“黎泫同志是哪里人？”
“南方人。”黎泫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王工惊讶地问：“南方哪所学校的，居然精通那么多国语言。”
想了解她过去的目的达到，顾文礼竖起耳朵。
黎泫还没开口，顾永平已经说出来了，“她在国外留学了一年，一年就精通那么多语言，你们说是不是块宝？”
留学？
她竟然留过学？
怪不得，整个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顾文礼又想，一年前，她孩子才一岁，是跟着一起出国的吗。
“文礼，怎么不吃？饭菜不对胃口？”顾永平注意到孙子的心事重重，饭都没吃两口，问道。
顾文礼抬起眼，正好撞上黎泫因顾老问话而自然移过来的目光。
顾文礼迅速垂下眼帘，夹了点白菜塞进嘴里，细嚼咽下，淡淡说，“在想演习的事。”
“工作再忙，饭也得按时吃。”顾永平不赞同地摇摇头。
顾文礼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余光瞥见她还是那么爱吃土豆，全吃光了再吃其他菜，让他想起当年抢他饭盒土豆的小姑娘，他想她多吃肉，于是跟她说，想要他碗里的土豆就把肉也拿走。
黎泫已经察觉到顾文礼一直在看着她了。
十分钟他们全都吃完了，然后继续回去工作。
顾文礼没有留下来的机会，趁黎泫落单时，走到她身边。
“你下班后，要不要去下馆子，我知道北城有一家很好吃涮羊肉。”
“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你人生地不熟，以后在里面有个照应。”
黎泫：？？
【小八，你看看这像五十恨意值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不止一次怀疑这个恨意值的检测到底准不准了？
黎泫尾音上扬，大大方方地回，“既然你都释怀了，我当然乐意多一个当长官的朋友。”
顾文礼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六点门口等你。”
黎泫站在饭堂门口，看着顾文礼略带僵硬的背影渐远，“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可爱。”
小八死不承认【系统怎么会出错呢？男主估计想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他现在多有出息，多有前途。】
“顾文礼一看就不是那种人。”黎泫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恶意，反而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她，她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又回去忙了三小时。
黎泫终于搞定顾老的任务。
顾永平跟她一起下楼梯，“我送你回去。”
黎泫拒绝了，“不用了，我有个朋友接我。”
顾老疑惑：“什么时候联系的？”
“啊……”黎泫才想起有漏洞，她刚刚也没打过电话，总不能说是顾文礼吧。
“我……”
顾永平倒是有分寸，以为她不想坐自己车，和蔼地笑着，“年轻人不方便就不说了，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啊小黎。”
“不用不用，我份内之事。”
顾永平来到门口，刚坐上一辆军用吉普。
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吉普停在对面，驾驶座的，正是他冷冰冰的大孙子。
“文礼今天怎么自己开车了？”
司机附和一句，“首长估计有私事。”
“不管他了，赶紧回家，今晚约了老王一起喝两杯的。”
顾永平不怎么在意，展开报纸就看了起来。
马路对面。
黎泫长相气质都太扎眼了，顾文礼透过副驾驶的车窗，一眼就看见她了。
夕阳的余晖正好从她身后打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脸上细微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顾文礼心跳加速，浑身像泡在热水里煮沸了一样，发软。
黎泫认出顾文礼的车，自然地打开车门，坐到副驾座上。
她往后车座一看，“你怎么自己开车了，就我们俩吗？”
她不想和自己单独待在一起，顾文礼心里酸酸的。
两人之间隔着中控台的距离。
傍晚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将她身上的清香都带到他身边来。
顾文礼随口编个理由，“他们比较八卦，我不想带出来。”
“你很介意和我单独吃饭？”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是期待，也是试探。
他想知道，在脱离了工作场合，没有爷爷和旁人在场的情况下，她对他，是否还会是那种纯粹的公事公办的疏离。
黎泫没他那么多心思，只是诧异他出门不带司机，“没有，那走吧。”
顾文礼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暮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是要照进他的心里。
他颔首，“好。”
车内空间狭小，一种无声的紧绷张力弥漫开来。
顾文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自然而然地开口问，“我有点好奇，是谁帮你办出国的，周晨吗？”
“不是。”黎泫通过他的微表情总算观察出一点端倪了。
顾文礼对她有点恨，恨她当初的背叛，但是对他们三年的感情还有留恋，想试探她。
顾文礼没再问，仿佛只是一点点好奇。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后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店面门口停下。
招牌是木质的，黑底金字，写着聚宝源三个大字，门脸不大，但门口停着的车不少，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羊肉香气和麻酱的香味。
“到了。”顾文礼熄了火。
两人下车。
走进店里，人声鼎沸，热气扑面。
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羊肉的鲜香混合着韭菜花、腐乳汁、麻酱的复杂香气，瞬间将人包裹。
伙计热情地迎上来，看见顾文礼，显然是熟客，笑着将他们引到里间一个相对安静些的卡座。
卡座是半开放式的，用木制屏风稍稍隔开，空间依然不大。
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是烧得正旺的铜锅，红亮的炭火映着彼此的脸。
顾文礼熟练地点了菜：手切鲜羊肉、羊上脑、白菜、豆腐、粉丝，还有必不可少的麻酱小料和糖蒜。
伙计很快将东西上齐，铜锅里的辣汤也开始翻滚。
“这家的羊肉是内蒙来的，很鲜，不膻。”顾文礼拿起公筷，夹起几片薄如纸的羊肉，在滚汤里轻轻一涮，肉片瞬间变色蜷曲，他夹起来，很自然地，放进了黎泫面前的料碗里。
这个动作太过熟稔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黎泫看着碗里那片蘸满了麻酱的羊肉，“谢谢。”
几筷子肉下肚，身体暖了起来。
顾文礼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清亮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炭火的光。
他没喝，只是看着对面的黎泫。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低着头，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腮帮子因为咀嚼而微微鼓动，嘴唇被热气熏得有些红润，顾文礼喉结微滚，忽然觉得很热。
“黎泫。”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火锅店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黎泫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迷离，显然还沉浸在美食当中，“嗯？”
太好吃了。
“周晨和你结婚之后，是跟着你一起出国吗？他对你好不好？”顾文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终于问出来了。
这个从重逢那一刻起，就横亘在心头的问题。
黎泫一脸茫然，眨眨眼，似乎被辣到，眼里溢出点泪光，“我没结婚啊。”
顾文礼握着茶杯的手差点打滑，女人眼泪滚了一滴，仿佛提及了很伤心的事，他无法淡定了。
她是未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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