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12）
西郊科研大院被高墙围着，枝头的叶子落了大半在路上，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
黎泫骑着自行车上班了。
“你就是新来的翻译？”
“是啊。”她的工作证审过后，顺利进了大楼。
办公地点在三号楼二层，朝南，采光好。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左右，靠墙摆着两张办公桌，一张她坐，另一张暂时空着。
桌子旁边有个小书架，堆满了书和资料，中文的，英文的，德文的，俄文的，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翻译书那么齐全。”她将手袋放到抽屉里。
门被敲了一下，陈主任走进来。
“黎同志来了？吃早餐没？”
“早啊陈主任。”黎泫自己做了三明治带过来，她拿出来，“有带早饭。”
陈主任递过来一叠很薄的说明书资料，“这些是你今天需要翻译的资料，你用最快的时间译出来，交到四楼二号办公室。”
黎泫接过来一看，上来就让她翻译工业机器人的复杂说明书。
诚然，上面想看看她的能力在哪里。
“没问题，下班之前给您。”
“下班之前？那我要期待一下了。”陈主任挑眉，半信半疑。
黎泫在他走后，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啃复杂的英文说明书。
等吃完，内容她已经大致看过了。
拿起钢笔开始一字字书写在崭新笔记本上，特殊的专业名词她还会特别标注。
如果不记得，她还能凭借超强的记忆力，一下子从看过的英文字典中找到对应的翻译词语。
窗外是片白杨林，叶子黄了，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从早上八点进办公室到现在，四个小时，她没挪过窝。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漂亮的女子认真起来，美的更惊心动魄。
黎泫写字很快，潦草又好看，她自己很满意这个速度，十二点左右，翻译进入尾声。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黎泫头也没抬。
门开了，进来的是顾永平。
他今天穿了身军绿色的便装，精神头很好，脸上带着笑：“小黎，忙着呢？”
顾永平的身份似乎有点特殊，有话事权，但不在这里担任职务。
黎泫写完最后一点才抬起头，放下笔，站起身：“顾老先生，您怎么来了？”
“有个急活儿，得请你出马。”顾永平走到桌前，看了眼摊开的手册，“能看懂吗？”
“能，就是有些术语得查查。”黎泫实话实说，“顾老您坐，什么事这么急？”
顾永平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黎泫：“你看看这个。”
黎泫接过来。
文件是英文的，但装订方式很特殊，封面没有字，只有个编号。
翻开，里面是关于改进型雷达的核心技术说明书，厚厚一沓，图纸，参数，操作流程，密密麻麻。
比陈主任给她的麻烦多了。
“这是……”她抬起头。
“刚从外面弄回来的。”顾永平压低声音，“部队那边急着用，可翻译室那几个人，看了一个星期，才翻出来几页，还错误百出。”
“我想着你英文好，又懂技术，能不能……去帮个忙？”
黎泫没马上答应。
她翻了翻文件，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这确实不是普通的技术资料，涉及很多军用术语，有些缩写连她都认不出来。
“在哪儿？”她问。
“部队，航空团。”顾永平说，“车在外面等着，现在就能走。”
黎泫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二点半，她都要下班了。
她合上文件，点点头：“行，我跟您去。不过顾老，有些太专业的术语，我也未必能翻准，得找懂技术的人一起看。”
“那当然。”顾永平笑了，“那边有技术员，有工程师，就是缺个懂英文的。你去了，跟他们配合着来。”
黎泫刚要收拾桌上的资料锁进抽屉，结果陈主任就来了。
她直接给对方，从柜子里拿出手袋，把专业的词典和笔记本装进去。
她跟着顾永平上了军车。
车子一路往北郊开，越开越偏，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农田和树林多了起来。
约莫四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片营区，大门上挂着北城军区航空兵的牌子，哨兵查验了证件，又往车里看了一眼，这才放行。
营区很大，很开阔。
水泥路笔直，两旁是整齐的营房，远处是机库，能看见飞机的尾翼露出来。
三楼。
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开着，能听见里面激烈的争论声。
“……肯定是这个意思！你看这个参数，明显是峰值功率……”
“不对！你再看上下文，这里说的是平均功率，峰值在后面那页……”
“你们俩都错了，这个缩写我查过，是……”
顾永平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争论声戛然而止。
屋里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两男一女，都穿着军绿色的工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文件，表情一个比一个焦躁。
他们被黎泫的气质和穿着惊艳了一瞬。
这就是顾老说的特殊翻译吗？
“你们好。”
黎泫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下面配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同色的薄呢子外套，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比他们还像技术人员。
“同志您好。”他们友好地打招呼，并没有因为她年轻而露出异样的眼光。
“顾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您可算来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简直天书啊！”
他指着桌上摊开的文件，厚厚一摞，已经翻得卷了边。
顾永平摆摆手，侧身让出黎泫：“这位是黎泫同志，我专门请来的翻译。小黎，这是王工，李工，刘工，都是团里的技术骨干。”
三个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黎泫身上。
一个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能看懂这么专业的东西？
黎泫坦然接受他们的目光，点点头：“王工，李工，刘工，你们好。文件能给我看看吗？”
王工连忙把文件递过来。
黎泫接过，没坐，就站着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图纸，在她眼里迅速分解，重组，变成她能理解的信息。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翻页的声音，沙沙的。
三个技术员屏住呼吸，看着她。
顾永平静候着，期盼她给自己惊喜。
黎泫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平静，“这份是早期型号，有些参数和后来的改进型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王工：“你们卡在哪儿了？”
王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指着一页：“这儿！这个缩写，MTBF，还有下面这段关于脉冲重复频率的描述，我们几个吵了一上午，谁都说服不了谁。”
黎泫看了一眼，不假思索：“这段说的是，在特定工作模式下，雷达的脉冲重复频率可调范围是200-2000赫兹，但实际使用中不建议超过1500，否则会影响探测精度。”
她说完，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李工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我就说是这个意思！老王你还跟我争！”
“谁跟你争了？”王工脸一红，但眼睛却亮了，他看向黎泫，眼神已经变成了敬佩，“黎泫同志，你……你再看看这段，关于多普勒滤波器的……”
接下来两个小时，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技术讨论会。
黎泫坐在桌前，三个技术员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问的全是最刁钻、最专业的问题。
黎泫不疾不徐，一一解答，遇到不确定的，就查字典，或者结合上下文推断。
她说话条理清晰，用词准确，有些连技术员都搞不懂的概念，她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明白。
顾永平站在一旁，也加入进去，非常满意，这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门口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文礼今天穿了军装，深绿色，肩章上的星熠熠生辉，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来技术处办事的。
他站在门口，先看见顾永平，点点头，“顾同志，我找王工。”
然后，淡淡的眸光扫进里面时，瞬间捏紧了手中的文件，眸心翻涌起不可置信。
？？？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顾文礼冷峻肃然的神情满满露出惊讶，愕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他眼里飞快地闪过。
她怎么会在营区？？
顾文礼第一时间摸摸头发，刚刚有没有被风吹乱，才想起自己是短寸。
王工被点名，走出来，“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顾文礼眼神飘忽，想越过王工看他后面，垂眸，递过文件，“机密文件，我刚拿到，你帮我看看这项新型技术……”
第一天上班就撞见了，要不是顾文礼有五十恨意值，她都要以为对方故意出现在这里了。
黎泫没有看顾文礼，先假装不认识吧，不然别人会说她攀关系。
她继续和其他两人讨论分析。
顾文礼和王工交接好工作，看着王工又进去和黎泫他们攀谈。
他有什么理由可以问黎泫的身份？
男人站在门口，仿佛在等什么，看着黎泫坐在一群技术员中间，低头指着说明书，侧脸温柔，眼神专注，语速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
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像梦，像幻觉，像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过的不可能发生的场景。
顾永平看了眼腕上老旧的上海牌手表。
时针已稳稳指向2。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部传来一阵清晰的被遗忘的空虚感。
“哎哟。”他拍了下额头，声音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钻研了，是不是都还没吃午饭？这都两点多了。”
对王工、李工、刘工这些常年泡在图纸和数据里的技术骨干来说，废寝忘食几乎是职业本能。
一天一顿，甚至用冷馒头就着白开水对付，都是常态。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求知欲和紧迫感驱动的节奏。
听到顾老的话，几人这才从刚才热烈讨论的余韵中抽离，迟钝地感觉到身体发出的信号。
王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率先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热络：
“可不是嘛，一投入就给忘了，黎同志，走，咱们去饭堂，这个点，大师傅估计都给咱们留了饭。”
黎泫早上做的酱牛肉的三明治，用料扎实，分量很足，此刻她并不觉得特别饥饿。
但能暂时从繁复的技术文献中抽身，休息片刻，还能顺道参观一下部队营区的内部饭堂，这让她欣然点头。
“好啊。”她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利落的优雅。
顾永平走到门口，却发现自己的孙子顾文礼还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像一株静默的白杨，挡住了部分从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
他微微蹙眉，带着长辈特有的略带审视的目光问道：“你还有事？”
顾文礼比在场的几位技术员，都高。
他闻言，目光轻易掠过众人看向正弯腰整理挎包的黎泫，那眼神极快扫过，云淡风轻的语气：
“哦，我想起来，演习装备调配的事，有点细节想跟您先通个气。”
顾永平抬脚往外走，摆了摆手：“我现在脑子里都是雷达参数，嗡嗡的，你要是不着急，晚上回家再说。我先填饱肚子要紧。”
顾文礼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正好，我从早上开会到现在，也没顾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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