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3）
“爸妈，你们听我说。”黎泫坐直身体，目光清明而坚定，“我这次回来，是因为之前收到大哥给我寄的一封信。”
黎建成和陈慧同时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信里他说，他最近要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可能会有风险。他让我一定记住。”
黎泫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如果有一天，部队通知家里说他出事了，千万不要相信。他一定是安全的，只是暂时不能跟家里联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
陈慧的嘴唇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女儿：“真……真的？”
“真的。”黎泫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大哥做事一向谨慎，他既然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要相信他。”
“可……可部队的领导都亲自来了……”黎建成还是不敢相信，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那可能是任务需要。”黎泫冷静地分析，“有些特殊任务，需要制造假象。大哥既然提前给我写信，说明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所以在外面不要露馅，我们要做好大哥的后勤，不能给他拖后腿。”
“好！”
陈慧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不再全是绝望的泪。
她忽然站起来，踉跄着走到黎泫面前坐下，抱住她。
“你个不孝女……”她哭着骂，却又伸手紧紧抱住黎泫的胳膊。
“你怎么不早点回来？知不知道我跟你爸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我们以为你……以为你……”
“深城那么乱，你非要跑到那边，我们都担心你吃不好穿不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这些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黎泫任由她抱着，没躲，能感觉到她那双手在颤抖，视线里陈慧花白的头发让人心酸。
陈慧从前就很宠她，别人家女儿要干家务活，但陈慧不一样，不让她做饭炒菜洗衣服，脏活累活都是让大哥做的，她最多扫扫地，所有好的东西都会越过大哥先给她，黎泫对他们有很深的感情。
“妈，对不起。”她低声安抚。
黎建成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是一个父亲重新找回支柱的眼神。
“梨子。”他哑声问，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不是结婚了吗？那个……那个姓周的小子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这话问得突然，黎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周晨，她当年用来私奔的对象，那个镇上的年轻售货员，她给了对方几条赚钱思路，如今估计在深城混的挺好。
“我们没结婚。”她平静地说，“后来分开了。”
黎建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分了好。”
这话让黎泫有些意外，毕竟在当年售货员还是很吃香。
“那小子一看就不靠谱。”黎建成摇摇头，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今晚你就住下吧，我睡客厅，你跟你妈睡，等过些日子，我出去外面租个房子，你跟你妈就在这住下。”
“你嫂子没了主心骨，我怕她照顾不好小宝。”
他顿了顿，又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这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心。
黎泫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没有，和平分开的。”她说，语气轻松了些，“爸，你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黎建成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从接到消息来北城，精神一直绷在弦上，此刻那根弦稍稍一松，疲惫就如潮水般涌上来。
厨房里，王晓念端着热好的肉粥糊糊出来了。
上面撒了点盐，盛在粗瓷碗里，冒着热气。
“妈，粥热好了。”她眼睛还肿着，声音沙哑。
陈慧抹了把脸，从黎泫怀里接过孩子：“我来喂，小念，你坐下歇会儿。”
王晓念顺从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黎泫，眼神里有好奇，有腼腆。
黎泫对她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王晓念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喂完粥，小宝开始哭闹，吵着要出去。
“要不我带他出去？”黎泫逗了逗小宝的脸，顺便出去吃午饭，家里的面条她也吃不惯。
“那感情好。”陈慧把孩子往黎泫怀里一塞：“我跟你嫂子说说话，开导开导，你带小宝出去逛逛，透透气，孩子一下午闷坏了。”
黎泫接住孩子，小小的身体软软的，带着奶香和粥的温热。
王晓念有些担心地看了黎泫一眼，欲言又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子，长得跟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细皮嫩肉的，会带小孩吗？
陈慧看出儿媳的疑虑，拍拍她的手。
“你别担心，梨子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些小娃子可爱跟她耍了，隔壁二狗子家的妞妞，哭起来谁都哄不好，就梨子一抱就不哭了。”
她说着，眼神有些飘远，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黎泫还是个扎着羊角辫满村疯跑的小姑娘，口袋里总装着几颗糖，见了小孩就分，十几岁了还当孩子王。
王晓念点点头，她是信任婆婆的。
于是弯腰对儿子轻声说：“小宝乖，跟姑姑出去玩一会儿，妈妈和奶奶说说话，好吗？”
小男孩小脑袋靠在黎泫肩上，很亲她，“去玩~”
“嫂子放心。”黎泫抱着孩子站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颈侧，温热，规律，带着幼儿特有的甜香。
黎泫抱着孩子走出门，轻轻带上。
……
梧桐叶铺了满街，风一吹便簌簌地往裤脚钻。
顾文礼下车后，走进全聚德饭店，父亲说谭老找他有事，就过来了。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上披着件同色的呢子大衣。
头发剃了短寸，更显得下颌线硬朗如刀削。
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眉宇间已有了经年的沉稳，那双丹凤眼，深得像古井，不掀波澜。
当他走进包厢，看见里面只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时下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头发烫成卷，桌上只摆着两副碗筷。
谭老人影都没一个，又是费尽心思的相亲，顾文礼有些厌倦。
“顾先生？”女人站起来，对上那张冷硬端正的俊美脸庞，脸颊泛红，“我是谭……”
顾文礼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他就站在门口，甚至没有踏进包厢，只是微微颔首：“抱歉，我以为是见谭老，耽误您时间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顾先生，等等……”女人急急起身。
他已转身离开，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在空荡的走廊里掷出回响。
楼梯口两个穿军装的小战士“啪”地立正敬礼，他略一点头，径直下了楼。
饭店经理小跑着追出来：“顾先生，您这就要走？菜还没上……”
“不必了，你去结个账。”他吩咐完属下，点点头就走出饭店。
为了让他结婚，父母真是什么借口都说的出来。
门外停着辆黑色轿车，挂着白底红字的军牌，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司机见他出来，早已拉开后座车门。
顾文礼弯腰坐进去，大衣下摆收进车内，动作流畅利落。
“回大院。”他说。
车子缓缓驶离饭店。
顾文礼靠着后座，半合着眼休息，窗外，午饭时间街道人流不多，车开的很快。
只是十分钟后，车子忽然减速。
顾文礼眼皮微掀，不紧不慢看向外面：“怎么了？”
“前面好像出了事，围了一群人。”司机说。
顾文礼抬眼望去。
这条街不算宽，前面十字路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人群中央，似乎有辆自行车倒在地上。
顾文礼锐利的目光突然定在对面马路。
人群缝隙里，他看见一个女人弯着腰，正把一个哭闹的小娃娃抱起来。
她侧对着这边，穿件时髦的衬衫，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只是一个侧影。
顾文礼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上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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