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4）
顾文礼仅仅一秒就将视线收回，怎么可能呢，南方距离这里那么远，她……
吉普车还在缓缓前行，离那人群越来越近。
女人的脸转过来一点，下颌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还有抱着孩子时宠溺的神情。
直到整张脸露出来。
立体的五官无比熟悉，却再没有曾经的活泼开朗，反而明艳优雅，白白净净，像没吃过苦头的资本家千金一样。
黎泫。
两个字像子弹一样打进顾文礼脑海，轰然炸开。
“停车！”
“停车！”
一向冷静沉稳的长官仿佛失控一般，吉普车顿时一个急刹。
司机小李回头，“长官有什么吩咐？”
六年了，两千多个日夜。
他回北城后一直派人打听她的消息，可南方和北方，相隔千里，就算父亲再有关系，也查不到一个小村庄。
两年前终于有了回音，说她在深城结婚了，结婚对象应该是周晨吧……
顾文礼一辈子忘不了当时听到她结婚的心情。
像泡在万里深海，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他的心脏不断绷紧，仿佛承受不住深海的水压要爆炸，腹部本就受了伤，血压高升难受到当场晕过去。
那时他刚升了副团，不得离开北城半步，只能继续去做秘密任务麻痹自己。
顾文礼甚至想过，如果哪天在街上遇见，他要走过去，平静地说一句“好久不见”。
让她知道，他如今有前途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南方乡下前途未卜家庭成分不好的男人。
只是她没等他。
隔着一条马路，顾文礼看见黎泫抱着孩子站起来，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唇动着，似乎在哄。
那孩子约莫两岁，指着街边的糖葫芦，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
顾文礼的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猛地回神。
“首长？”副驾驶的秘书长回头看他，平日一个眼神就能读懂他需求的秘书长，这回也看不懂顾文礼是想做什么。
顾文礼盯着马路对面，声音沉沉的。
“开过去。”
“对面吗？”
小李愣了一下，和秘书长对视一眼：“？”
“嗯。”
军用吉普缓缓驶过马路，在路边停下。
顾文礼开门的时候感觉周遭的声音都安静了，只听到——
“小宝想吃糖葫芦呀？我们去问问多少钱好不好？”
女子清脆的嗓音含着对小孩子的宠溺，露出一丝丝甜。
“好~”
黎泫抱着小宝一转身，正和下车的男人面对面，距离只有四米。
四目相对。
时间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街上的嘈杂、风声、孩子的嬉笑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黎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文礼。
她还没想好如何偶遇他，顾文礼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男人就站在那儿，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寸头，身姿挺拔如白杨。
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五官的轮廓被岁月雕琢得更加立体深刻，周身内敛又凌厉的气势，哪怕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顾文礼？”
她还记得他的名字，顾文礼感觉自己此刻极其不清醒，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
他很快回过神，走近三两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中山装的衣摆被风轻轻掀起。
“好久不见。”他说。
低沉冷淡的声音平稳，克制，听不出波澜。
“好久不见……”黎泫面色红润有光泽，微微一笑，如一朵优雅的蔷薇绽放。
她表现得很自然，好像当初那个将他关在门外冷暴力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然而她表现的越自然，顾文礼身侧的拳头握的越紧。
“咿咿呀呀~芦芦~”
怀里的小宝突然挣扎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不远处。
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插在稻草扎子上的山楂串红艳艳的，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好啦好啦，现在就去买。”黎泫低头哄孩子，声音温柔宠溺。
引得顾文礼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
小娃娃长得白净，眉眼有黎泫的影子，鼻子嘴巴却像另一个人。
此刻正因为吃不到糖葫芦而闹腾，小脸皱成一团，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汪着一包泪，要掉不掉。
真不乖。
顾文礼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想什么？
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计较？
可那点不甘和嫉妒，像野草一样从心底最深处钻出来，疯长。
这孩子是她和别人的。
她结婚了，有了孩子，过着和他毫无交集的生活。
而他呢？
这六年，他一步步往上爬，在各种危险任务里搏命，在政治旋涡里周旋，终于站在了这个位置。
他有前途了，可她早就不要了。
黎泫只需要一眼，就从顾文礼看小宝的眼神里读出一丝不甘和嫉妒。
是错觉？
顾文礼如今要什么没有，怎么会羡慕一个两岁的孩子？
顾文礼没让那点情绪在脸上停留太久。
他迈开步子，朝糖葫芦摊子走去，离得近，几步就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零钱递给摊主。
摊主是个老大爷，笑眯眯地接过钱，抽了根最大最红的递给他。
顾文礼拿着糖葫芦走回来，递到小宝面前。
山楂外面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胖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最上面两颗，使劲往回拽。
顾文礼任由孩子把糖葫芦抢过去，然后看着那孩子咧开嘴，露出几颗小乳牙，笑嘻嘻地把糖葫芦塞进嘴里舔。
“小宝要谢谢叔叔。”黎泫轻声提醒，手指点了点孩子的小脸蛋。
“歇歇~”小宝含糊不清地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叔叔。
顾文礼叔叔：……
他发现自己喊不出她的名字。
从前的泫泫太亲昵，早已不合时宜。
黎泫又太生分，像在喊一个不相关的人。
最后他什么也没喊，只是问：“……你怎么会来北城？”
话问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假装在看街对面的招牌，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黎泫正低头纠正小宝抓糖葫芦的姿势，孩子太小，不会拿，两只手乱抓，糖稀黏得满手都是。
她把竹签调整到小宝能握住的位置，又用帕子擦了擦孩子嘴角的口水，这才慢吞吞地回：“想来这边工作。”
顾文礼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像风里的烛火，晃了一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447/5444397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