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5）
顾文礼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光。
一点二十。
“一点多了，”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吃过午饭了么？”
黎泫摇摇头。
她是真的饿了，抱着孩子走了这么远，一路上都没看见合胃口的面馆。
“刚刚准备去找个地方吃碗面。”
“正好，”顾文礼说，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只是偶遇，“我准备去吃午饭，就当老朋友聚聚？”
或许只要坐下来好好谈谈，把当年的事说开，他就能真正释怀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只是对当年被贬低的事耿耿于怀，只是不甘心，只是……
“什么老朋友，”黎泫忽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不满，还有一丝他熟悉的鲜活的神气，“你老了，我可不老，我比你小两岁。”
顾文礼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那个隔着篱笆墙喊他“顾文礼顾文礼”的姑娘，明明别人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她眼睛亮亮的，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跟他说话，给他吃的，忽悠他跟她一起上山。
可下一秒，黎泫的眼神就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没有好吃的羊肉面？”她问，语气随意，“刚来这边，我不熟悉。”
黎泫态度自然得顾文礼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她果真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了……
“对面那条街后面有。”他说，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
车里，秘书长早就看见了这一幕，正犹豫要不要下车。
见顾文礼走过来，连忙摇下车窗：“先生，那位是……”
“一个老朋友。”顾文礼打断他，语气平静，“我去王家面馆，你们远远跟着，别靠近。”
“是。”
顾文礼关上车门，转身看向黎泫。
她已经抱着孩子跟了上来，走在他身侧。
白衬衫，灰西裤，简单大方，和他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在深秋的街道上，竟意外地相衬。
给顾文礼一种他们是一家三口在逛街的错觉。
男人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
步子迈得很大，但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她能跟上。
黎泫怀里的小宝舔了几口糖葫芦，大概是腻了，又抬起小脑袋，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顾文礼。
那眼神干净，纯粹，带着孩子特有的好奇。
小孩子纯真的眼神仿佛能戳穿他隐晦的心思。
顾文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却听见黎泫轻声抱怨：“怎么吃的手上黏糊糊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擦擦吧。”
黎泫接过，在小宝手上擦了擦，但干的手帕根本擦不掉黏腻的糖。
“干的也不好擦，去前面给他洗洗手吧。”
顾文礼“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孩子多大了？
你为什么来北城？
真的只是来工作？
但他不敢问。
怕听到她和别人恩爱幸福的日常，怕听见她细数那些与他无关的岁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怕……
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面馆不远，转过街角就到了。
招牌很旧，王家面馆四个字是木雕的，店面干净，热气腾腾，香味飘出老远。
来来往往很多人在吃。
黎泫抱着孩子先进去，顾文礼跟在后面。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系着围裙，正在擀面。
看见顾文礼，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顾同志来了？老位置？”
看来他是常客。
顾文礼点点头，指了指靠窗空余的位置。
黎泫抱着孩子去后院的洗手台，顾文礼也跟在她后面。
洗手台很小，就一个水泥砌的水槽。
黎泫把孩子放在水槽边的台子上，台子很窄，她一只手搂着孩子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正要去开。
顾文礼已经先一步伸手帮她拧开了，老式的水龙头拧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来抱着他，你洗吧。”
“好啊。”黎泫没客气，将小宝抱下来，往他怀里一塞，弯腰低头挽起小宝衣袖，取水给他洗干净。
“鸭鸭~”
后院有两只鸭子和橘猫在蹲墙角，被小宝眼尖看见了。
顾文礼大手兜着小孩大腿和小肚子，面向她，漆黑的眼眸看着在身前的黎泫。
距离太近了，乌黑的发顶就在手边，顾文礼呼吸忽然轻了很多，她先打湿了小宝的手，用湿的拧干手帕仔细地洗孩子手上的糖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连指缝都不放过。
她小心地避开了自己的手臂，没有擦到他。
顾文礼心里又酸又涩。
“洗洗手手，擦擦嘴。”她一边洗一边哄，声音温柔得像唱歌，“葫芦不要了，回家的时候再买一个好不好？”
小宝很乖，任由她摆布，只是眼睛还盯着被她丢进垃圾桶的糖葫芦，有点舍不得。
这样温柔的她，他好久没见过了。
很多年前，在山洞里，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他会不会忘了她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柔。
可那时，那温柔是对他的。
现在，是对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洗完手，黎泫用帕子仔细擦干孩子的手，又擦了擦他的小脸蛋。
小宝被弄得痒痒的，咯咯笑起来，露出几颗小乳牙。
“好了，干净了。”黎泫摸了摸小宝的额头，抱着他走回店里的座位。
顾文礼跟在她身后，在她对面坐下。
“吃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羊肉面吧，大份的。”黎泫说，把小宝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顾文礼对老板点点头：“两碗大份羊肉面，两份都是双倍香菜，各加一个荷包蛋。”
他还记得她爱吃香菜。
只是，顾文礼什么时候也爱吃香菜了。
顾文礼瞥了眼斜对面在玩勺子的小孩，“他要不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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