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乡时被对象嫌弃没前途，回城后当上冷面军官（6）
“他奶奶刚刚喂完粥，不用吃了。”黎泫扶着小宝的衣领，最后还是怕椅子和桌子之间空隙太大，他掉下去，抱到身上坐着。
面很快端上来。
粗瓷大碗，汤色奶白，上面堆着厚厚的羊肉片，撒满了葱花和香菜。
面条是手擀的，很劲道，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黎泫是真的饿了。
小宝闻到香味，小嘴巴吧嗒吧嗒的。
黎泫捏捏他小手，“你太小不能吃哦。”
顾文礼没动筷子，“你抱着他怎么吃，给我抱吧，你吃完我再吃。”
“顾文礼，你好像一点没变，还像以前那样，很爱助人为乐。”黎泫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站起身把孩子给他抱，“我可当真的。”
以前在生产队爱帮助别人，是因为有理由在人前正大光明地帮她。
如今，却是帮她抱她和别人的孩子。
顾文礼有点不爽，“嗯”了声。
男人抱小奶娃显然生疏，就双手圈着小宝小肚子，椅子自顾自往后拉了点，怕小孩把他的面给推到了。
黎泫吃面时，眉眼低垂，侧脸的线条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顾文礼恍惚觉得，时光好像倒流了，回到他们一起吃过一次的牛肉面。
那是镇上唯一一家面馆，很破，很旧，桌子油腻腻的。
黎泫扎着两条辫子，兴冲冲点了两碗牛骨汤面，没有肉，但加了个荷包蛋，面上来以后把有蛋的给他，说：“你吃，你干活累。”
那时他刚刚挣工分，钱票都用来买生活用品，身上掏不出几毛钱，她就把自己攒的零花钱拿出来，请他吃面。
阳光从破旧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说：“顾文礼，等你以后出息了，要请我吃更好的面。”
他答应了。
现在，他请她吃面了，在北城最好的羊肉面馆，面很好，汤很鲜，肉很多。
她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把荷包蛋夹给他的姑娘了。
“顾文礼。”
黎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他猛地回神。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拿帕子擦了擦嘴，把小孩抱回去了，这才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温柔坦然，没有躲闪。
“欠你一句道歉。”她说，语气认真，“当年我不是故意贬低你的，我只是不想跟你回城，才说了不留情面的话。”
顾文礼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你很好，”黎泫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希望你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说完，又似觉得不妥，对他笑了笑。
“不过，你都说老朋友，看来也释怀了。
释怀？
顾文礼看着她清晰明亮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出些什么，愧疚、遗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舍。
可他只看见一片坦然大方的笑意。
释怀？
他怎么释怀？
这六年他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多想告诉她，她当初看走眼了，他顾文礼不是没前途的人。
可现在她就坐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你很好”，说“希望你不要再耿耿于怀”，说“你都说老朋友，看来也释怀了”。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些话？
或许是她释怀了，甚至可能他说他现在很有前途，她也不在乎。
毕竟她看起来是很幸福没有吃苦的样子，周晨对她应该是很好吧。
顾文礼平静的面容下，翻涌着浓浓的不甘、委屈。
她真的觉得，他释怀了吗？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羊肉很嫩，汤很鲜，面条很劲道。
可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吞咽艰难。
“嗯。”他应了一声，“都过去了。”
一时安静下来，顾文礼又问。
“味道怎么样？”声音有些哑。
“很好。”黎泫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请客。”
顾文礼很快也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
“我该走了。”黎泫说，抱起孩子，“孩子该睡午觉了。”
窗外，兜了两圈的军车缓缓停在外面。
在门口分开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连当初的误会都没有了。
让顾文礼有种窒息感，几乎没有思考，“我送你回去？”
黎泫看顾文礼说话一直冷冷淡淡也不像还喜欢她的样子，她肯定不能上赶着。
于是，拒绝了。
“外面那辆吗？太招人了，我走路就好，不远的。”
他们走出面店门口。
“拜拜。”黎泫说完再见，抱着小宝就往右边走，小宝趴在姑姑肩膀上看着那个叔叔，挥挥手。
“八八~”
顾文礼心里那根弦，崩了。
“黎泫。”他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又确保她能听到。
黎泫回头看他，“还有事吗？”
阳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南方山里的泉水。
顾文礼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那场雨，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顾文礼，你要是回城了，会不会忘了我？”
他说不会。
后来是他被忘了。
不，也许她从来没记得过。
顾文礼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很小的纸，刷刷写下他家座机号码，“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打我电话。”
他承认，他舍不得，即使她结婚了，有了小孩，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害怕她会遇到困难，怕自己帮不到她。
黎泫有些惊讶，顾文礼这个前任真的很拿得出手。
“谢谢你，有缘再见。”
顾文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白衬衫，灰西裤，在深秋的阳光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彩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他才收回视线，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军车走去。
秘书长已经下车等着，见他过来，连忙拉开车门。
顾文礼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回大院。”
秘书长是个三十岁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首长刚刚见的是谁啊！！
怎么突然一脸忧郁地闭着眼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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