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太子妃背叛差点失去皇位后成一国之君的暴戾帝王（17）
煜儿当真对她念念不忘。
太后指尖掐进掌心，眼底血丝密布。
五年了。
她以为黎泫早就死了，或是缩在哪个小村庄再不敢露面。
可这人偏偏回来了。
还考中状元，一身绯红官袍灼眼夺目，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对上她几乎淬毒的目光。
黎泫的手指搭在太后腕上，良久未移。
殿内落针可闻，只余太后压抑的喘息。
“脉象沉细而涩，时断时续。”黎泫丝毫不在乎她的眼神有多恨，收手，声线轻柔。
“太后心脉淤阻已深，气血双虚，兼有肝气郁结、心火亢盛。若再温补拖延，不过耗日子等死。”
她抬眼看向萧煜：“平日的旧方太柔，臣需用猛药破局。”
“猛药？”秦公公骇然失色，“太后凤体怎受得住——”
“受不住，便是死。”黎泫截断他的话，目光锁住萧煜，“陛下若信，臣便开方。但话需说在前头：药中有三棱、莪术、红花，服后三日恐有心悸咳血之险。熬过去，淤阻可通；熬不过……”
她顿了顿：“性命难保。”
萧煜自然是信她的，只是母后……
“用。”
太后忽然睁开眼，混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恨、痛，与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哀家这副身子……拖了五年，也该断了。”
她转向萧煜，泪混进银发：“若治不好，煜儿……莫怪自己。”
萧煜袖中手攥得青白，面上却静如寒潭：“孩儿信她。”
四目相对间，黎泫看见他眼里的信任与柔情。
真笨。
萧煜的无条件信任，让她心底很触动。
药方刚落笔，太后忽然嘶声问：“你真是李思？”
“是。”
“当年告发煜儿的……也是你？”
黎泫刚想点头。
萧煜却忽然俯身，在太后耳畔低语数句。
“母后，当年方今送孩儿的黄金，就是她拿走的那些，她是为了让孩儿对萧满毫无顾忌的下手。”
太后满目震惊，当年煜儿的处境有多难，她是清楚的，她的娘家被萧满和宠妃娘家林丞相联合打压，屡屡遇刺，她大哥还断了一只手。
煜儿却要顾着父子之情，一旦对萧满动手，就是被抓住把柄，将会万劫不复。
而黎泫就是那时将煜儿告发的，若不是方今带人来秘密将煜儿救走，煜儿早上断头台了。
黎泫的狠，让多少站在煜儿身边的大臣唾骂。
可她愿意顶着骂名离开，让煜儿放手一搏。
太后这次看黎泫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她替儿臣背了五年骂名。”萧煜声音发哑，“如今，儿臣只求母后成全。”
太后怔怔看着黎泫，许久：“哀家可以不管……但黎泫，你要发誓，此生绝不再伤他分毫。”
黎泫抬眸：“臣愿以性命起誓。”
萧煜对她感情太浓，纵使给不了同等深情，她也愿陪他走到权谋之巅，除非哪天他变心了。
“传方今！”太后还是想确认，声虽虚弱，却不失威严。
片刻后，白发老者踉跄入殿，撞见黎泫的瞬间僵在原地。
“师、师父……”黎泫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
太后冷声：“方国医，当年真相，到底是什么？”
方今来不及思考这场面，见黎泫对他点头，证明已经全都暴露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等待中，忽然指着黎泫骂起来。
“这死丫头！当年塞给我假死药和黄金，逼我联络凌将军将皇上偷梁换柱救出来，老子憋了五年不敢说，就怕她那点心思被戳穿，叫人灭口！”
方今到底是江湖之人，装了那么多年优雅医者，看见黎泫像是吃了火药。
他越说越气，胡子直抖：“死丫头还记得我这老头子？”
黎泫被方今眼里浓厚的感情感染，眼底微红，轻声说：“师父，我一直惦记您，我回来，给您养老。”
她匆匆做完任务就走，却忘了这些人都是与她真真切切地产生了不可斩断的羁绊。
方今瞪她一眼，别过头去，却悄悄抹了把眼角。
“婉清也一直惦记你，若你觉得当年冒认之事不好，就多教她一些医术吧。”
言下之意，许婉清并不计较，让她不要害怕与婉清相见。
黎泫：“好。”
方今得知黎泫写了药方，非要看，看完了眼睛亮了一下又一下，“死丫头藏了多少，以后得教教我！”
“母后您休息，我们先回去。”萧煜想着要用午膳了，饿着肚子可不行。
“好好，既然煜儿爱你，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的。”太后好久没见过煜儿如此温润有礼，眼角眉梢总有一丝笑意，如沐春风。
像是回到了当年。
罢了，有生之年还能看见煜儿解开心结，她反对反而让儿子与自己离心。
“那是何时举办封后仪式？”
萧煜：“母后，她想继续留在工部，孩儿没有对外公开。”
太后有些诧异地看了黎泫一眼，仿佛不信她会放弃皇后之位，后来想到她什么都不要也愿意成全煜儿，心中对她升起一丝佩服。
“如此，随你们吧。”
“太后放心，我有九成的把握，治好您。”黎泫都挑好药剂了，当年她没有积分，如今，随手可得。
这下，太后眼里是真的藏不住期待了，当年黎泫的医术有多好，她是亲身感受过的，“好，哀家再信你一次。”
“师父，改天我再约婉清。”离开前，黎泫说了一句。
方今看见皇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小泫，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嗯，给太后用药就让老夫来吧，多进宫走动。”
如此，他不用离开了，怪不得那天不让他出宫给李思看病。
原来真是同一个人。
*
午时，宫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出宫门，混入京城繁华的街市。
车帘紧闭，看不出车内坐着什么人，但驾车的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车夫。
车内，萧煜已换了身墨蓝色锦袍，玉带束腰，外罩一件同色大氅，墨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掩去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倒像个出身富贵、气质清冷的世家公子。
黎泫坐在他对面，也已换了常服，一件月白色天蚕丝长袍，外罩淡青色薄氅，墨发用同色丝绦松松束在脑后。
脸上薄施了一层易容膏，肤色暗了些，眉毛描粗，唇色也涂暗几分，乍一看像个清秀文弱的书生，与朝堂上那个身穿官服、神情冷峻的李侍郎判若两人。
“泫儿在想什么？”萧煜靠过去，腿挨着她的，牵住她的手，鼻息间是她秀发飘出的馥郁芳香。
黎泫把玩着他的衣袖，懒洋洋的眨眨眼：“没想过还能和你同坐一辆马车。”
勾起了很多她遗忘的回忆。
她和他并肩坐在一辆马车里，像寻常夫妻一样，去酒楼用膳，对黎泫来说，这些记忆太遥远了。
曾经在东宫，除了上早朝，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去医馆，去茶楼听书，去街市买些小玩意儿，每个月都会去京城最大的翠衣阁定制漂亮的衣裳首饰。
那时她是太子妃，他是太子。
他们戴着帷帽，牵着手，走在人群里，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恩爱夫妻。
萧煜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反正什么都没变。”
是啊，现在和当年，已经渐渐重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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