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太子妃背叛差点失去皇位后成一国之君的暴戾帝王（8）
“小翠在给大人熬粥，大人嫌属下手笨吗？”沈清书将药碗递到她手中，“药温度适宜，大人先喝吧。”
黎泫接过，轻轻闻了闻，她是中毒，怎么能喝补药？
还没问。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惊慌的声音：“大人！皇、皇上驾到！”
黎泫把药婉递给沈清书，“这药是谁开的？”
沈清书连忙接过药碗：“府上大夫说大人身体很虚，脉象又有点奇怪……”
黎泫喝完药剂就晕了，估计是解毒之后身体显得空虚。
房门就在此时被猛地推开。
萧煜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得一丝不苟，但额前几缕碎发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房内景象，黎泫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而她身旁，一名陌生男子正站着。
忘记带宝剑了！
萧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睨着他们两个，阴阳怪气。
“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李大人养伤了。”
沈清书没见过皇上，一听朕，连忙跪下：“沈清书参见皇上。”
黎泫像没了精神气一般脆弱，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臣……”
“谁让你起来了。”萧煜打断她，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沈清书身上，“这位是？”
沈清书忐忑不安，总觉得皇上的眼神要把他拖出去砍了：“属下是李大人的幕僚。”
“幕僚？”萧煜挑眉，目光在他和黎泫之间来回扫视，“倒是尽心。”
黎泫听出他话中的讥讽，浅色的唇张了张，解释：“沈先生是臣在京中结识的，为人正直，学识渊博，此次遇袭，也多亏他及时赶到。”
“哦？”萧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李大人倒是会挑人，这才入朝几月，便已有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幕僚。”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连沈清书都听出来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黎泫垂下眼，声音很轻：“皇上说笑了，沈先生只是尽责。”
“尽责？”萧煜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毫无血色的唇，那眼底的疲惫，发黑的手臂。
每一样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说出的却是更伤人的话。
“李大人就是太尽责，连朕的宫宴缺席都要去查什么连环命案？是觉得自己的命太硬，还是觉得你死了也不打紧？”
秦公公在后面干着急苦瓜脸：皇上，不会说话让老奴来说啊。
黎泫低下头：“臣既受皇命，自当尽心竭力，命案发生在京城，臣不能不管。”
“下次不用你管！”
“还有，不是朕给你案子，以后一律不许碰！”
“臣，遵旨。”黎泫目的达到，以后就清净了。
萧煜看见那没眼色的青年还在她床边跪着，忍无可忍再走近一点把他挤走。
伸手端起小几上那碗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立刻皱起，“这是什么药？”
沈清书连忙道：“回皇上，里面加了三七、当归、红花……”
“三七性烈，当归太补，红花更是活血之物，她中了暗器肯定有毒，能用这些药材？”萧煜打断他，语气不善，眼神戾气极重。
看的沈清书脸色一白：“这是府医开的，没说大人中毒。”
“连朕的医术都不如，还做府医，秦公公，将府医打入大牢。”萧煜将药碗重重放回小几，药汁溅出几滴，还好他当初陪着她诊脉学了不少医术，“传太医，不能告诉国医和许婉清。”
“你，滚出去。”萧煜看着沈清书就来气，他要是不来，如今恐怕坐床上喂药了。
沈清书被秦公公毫不留情地抽着衣领拖了出去，房门“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间最后一点声响。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墙上，纠缠又疏离。
黎泫忽然抬起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师妹和师父……在宫里吗？”
萧煜倏地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俯身逼近，玄色龙袍袖口金线绣的龙纹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李大人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他咬字很重，每个音节都像淬了冰，“既然什么都能抛下，如今问来又有什么意义？”
仿佛在说，把他也抛弃了。
殿内霎时死寂。
黎泫靠在床头，墨色长发散在素白中衣上，整个人单薄得像一捧雪，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在昏黄的光晕里。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陛下，臣当年……年幼无知，犯下大错，臣认。”
她抬起眸子，那双总是含着雾气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却映不出丝毫生气：“臣不该痴心妄想，更不该……冒认救命之恩。”
“什么痴心妄想？”
“说下去。”萧煜猛地攥紧掌心，指节泛白，“朕要听你亲口说！”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将那毫无血色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薄胎瓷，美丽而易碎。
他看着她熟悉的眉眼，那总是微微上挑的眼尾，挺翘的鼻梁，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唇，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狠狠绞紧。
五年了。
他恨了她整整五年，每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都在脑海中构想过千百种重逢的场景。
他想过要如何折辱她，如何让她痛，如何将她加诸于身的欺骗加倍奉还。
可此刻，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听着她说出一点点的理由，他竟只想听她再骗他一次。
哪怕一句也好。
【恨意值-50。】
摸清楚萧煜对她并不是纯恨，黎泫开始转变态度。
黎泫静静望着他，眼底是一片坦荡的疯狂：“师父那二十箱黄金，就是臣从陛下那里取走的黄金。”
“我看过那些箱子！”萧煜骤然打断，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不甘，他何曾没想过，期盼她对自己并没有那么狠，“根本没有私印！黎泫，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单薄的肩，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爱恨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臣什么臣！我不要听这些！”他眼底赤红，连自称都抛却了，“我要听你说真话！”
“这一刻，我们不是君臣，我是萧煜！你是黎泫！”
黎泫却忽然轻轻笑了。
她抬起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让萧煜浑身一僵，却忘了推开。
“我特地换过的……”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珍藏多年的秘密，“怕你会因为我的欺瞒怪罪师父，所以我才离开，让师父去救你。”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萧煜格外轻声，目眦欲裂，好想将她死死搂进怀里，伪装了一个月的淡定，全都破碎在她的一字一句中。
她的指尖很凉，眼神却温柔得像多年前那个春夜：“阿煜，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做……你有机会扳倒萧满吗？”
阿煜。
这两个字，让萧煜再也绷不住，眼眶赤红一片。
萧满，是他父亲，是上一任皇帝。
当年他在大牢里，萧满就急不可耐地立二皇子萧齐为太子，是方今带着旧部将他秘密救出，一步步谋划，瓦解萧满的势力，最终他率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踏着萧氏一族的鲜血坐上这个位置。
两年谋划，白骨铺路，萧家只剩下他一人。
黎泫抬眸看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似乎不相信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当年……”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玉珠落冰盘，“你碍于父子名分，碍于朝野清议，迟迟不动手，不是吗？”
她望进他眼底，萧煜不可置信，眼里暗流汹涌的挣扎，还有太多她未曾读懂、也不敢读懂的黑沉。
殿内寂静，唯有烛芯“噼啪”一声爆开细碎灯花，溅起几点星芒。
“恨我也无妨。”黎泫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唇边梨涡却柔得像江南三月的烟雨，“本就是我先做错，是我先欺骗你。”
“就让我来当这罪人，圆满你的人生。”
她的声音轻得似梦呓，萧煜连呼吸都放轻了，死死盯着她，看着她眼波流转间泛起真切的情意。
“如今阿煜终于君临天下，我好开心，再不用每日担心萧满又在何处给你设陷，何时会给你使绊子，或是派来怎样的刺客……”
当年离开时，黎泫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她的任务只是背叛萧煜，并没有把骗他的钱交给师父再通过师父的手还给他，是她动了一点私心，在不影响主任务的情况下，改变了一点剧情。
话音未落，萧煜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急而重，却在她后背贴上掌心时化作难以自抑的颤抖。
他紧紧压着她单薄的肩胛，下颌抵在她发顶，龙涎香混着她衣襟间淡淡的兰芷气息，汹涌地漫过呼吸。
“布了这样大的局……”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抚着她长发的手指关节泛白，“为何不告诉我？”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质问声越来越大，带着难以抑制的哭声。
真相就在眼前，萧煜来的时候都没想过她会突然透露当年的想法。
可一切都那么合理，就算她是骗他的，他也信了。
【恨意值：-40】
【爱意值：+30】
【爱意值：+40】
黎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衣襟的金线刺绣上，微微的刺痛，她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声声，撞得耳膜发颤。
“黎泫！你一直以为……”萧煜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沉缓而痛楚，“只有坐上这位置，萧煜的人生才算圆满吗？”
总算哄好了，黎泫在他怀里点点头，“是啊，萧煜值得最好的。”
萧煜闻言更用力地抱紧她，紧到她骨骼发疼，仿佛要将她揉进血脉深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黎泫，从头到尾你都想错了。”
没有黎泫的萧煜，纵然坐拥万里江山，也不过是个残缺的孤魂。
烛火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殿壁上，晃晃悠悠，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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