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太子妃背叛差点失去皇位后成一国之君的暴戾帝王（3）
放榜前日，京中最负盛名的清风书斋二楼雅间。
七八名学子围坐，中间那人青衫玉冠，细看居然是个女子。
窗外春光洒在她侧脸，肌肤如玉，眉眼如画。
“你们知道吗？早上才爆出来，作弊的贾耀居然是右相的远房侄子，贾耀被斩后，圣上趁此机会直接查了个底朝天。”一个胖学子满口唏嘘。
“怪不得贾耀有这个胆子。”
“怎么不说他倒霉，圣上登基三年，从未去过殿试监考，偏偏今年去了。”
“李才人，你昨日是不是见着圣上了，我那位置偏，没看到。”
“我位置也偏，没看见。”黎泫见他们叽里呱啦说一堆，使劲喝茶，招招手：“掌柜的，再上两壶碧螺春，记我账上。”
“好嘞！李才人真是爽快！”掌柜乐呵呵下楼。
“李才人”是这群同期考生给黎泫起的外号，她才学高、出手阔绰，还懂医术，还是个女子，让人无比敬佩。
上月有个寒门学子突发急症，是黎泫施针救回来的。
前几日又有学子盘缠用尽，她二话不说借了二十两，连借据都不让写。
“要我说，这次状元非李才人莫属。”另一人举杯，“来，咱们以茶代酒，先贺李才人！”
“隔墙有耳，不兴说。”黎泫举杯，笑容温润如春风。
台下说书人讲着诗句，黎泫听了两耳，是她殿试前一天写的诗。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来了。
黎泫刚刚从窗台下就看见萧煜了。
三名男子上楼，为首者墨色锦袍，腰佩羊脂玉饰，面容冷峻如雕。
他扫了眼雅间，在靠窗的空位坐下，随从立刻上前擦拭桌椅。
即便坐着，那身气势也如出鞘利剑，让人不敢逼视。
气氛微妙地一静。
那人的气场太强，明明没穿官服，却让在场学子本能地屏息，连说书先生都停了下来。
黎泫垂眸喝茶，屏风挡住了他们这一桌。
“继续啊。”萧煜的随从提高声音说话，“方才不是挺热闹？”
萧煜旁边的是武将军，还有世子爷，说书人认出来自然不敢怠慢。
那说书人露出温润的笑容，“这几位爷，我们刚刚只是在说李思的诗作的好。您几位感兴趣吗？”
又是李思。
“哦？说来听听。”萧煜抬眼看过来，传来的声音如醇酒入喉。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朗如玉磬，继续方才的讲述：
“李才人在殿试之前作的《春闺有感》……十年寒窗雪，一朝春风笔。墨池深几许，可纳山河气。不求朱衣点，但求苍生立。若为黎民故，此身可抛掷。”
其他人忍不住赞叹。
“写得好，寥寥几字，道尽欲中举的用心。”
萧煜的指尖在桌面敲了敲，节奏有些乱。
候世子一折扇，眼前亮，“先景后人，雪、风、墨池是景，‘不求朱衣’四句才转入自身抱负。这转折的写法……倒是特别。”
说书人从容笑笑：“这位爷好眼力。李才人的诗确实习惯先描外景，再写内心，她说，景为实，心为虚，由实入虚，方见真意。”
“由实入虚……”萧煜重复这四个字，眼神深了几分，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许多年前，东宫书房。
那个一身桃粉春衣的女子伏在案前，为他的生辰写贺诗。
她写“月照千山雪”，他笑说“太过清冷”，她便添一句“心随一人暖”。
他问为何这样写。
她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殿下，写诗如诊脉，需先观外象，再探内因，景是外象，情是内因，由实入虚，方是真心。”
由实入虚，方是真心。
那对我可曾有过真心。
萧煜猛地攥紧茶杯，指节泛白。
随从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可是不喜欢这诗？”
萧煜喜怒无常，随意喝一口茶，“继续。”
黎泫那边，他们在吹捧她的诗，只有她看见萧煜的脸色，猜中他在想什么。
这首诗，是她故意试探萧煜而作的。
很快，他们就要见面了。
如果萧煜真的对她恨之入骨，那她就不得不使用别的办法了。
*
当晚，御书房。
萧煜面前堆着前十名的殿试卷子。
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
他先看了第二名到第十名，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抽出最底下那份。
字迹工整笔力有劲，是他那天扫过一眼的考卷，那手行书没有半分女子笔迹的柔媚。
仔细观察，某些笔画的转折习惯，比如“之”字的最后一捺，会有一个极细微的上挑。
萧煜指尖发颤，有人仅仅有半分像她，都让他心乱，心恨。
他强迫自己看内容。
治水三策，一条比一条大胆，一条比一条……像她的手笔。
那个人当年在东宫，替他分析朝局时，也是这样，将最棘手的难题拆解成一步步可执行的策略，冷静，精准，甚至残酷。
萧煜提起朱笔，在“李思”的名字上停顿良久，最终重重圈下“一甲第一名”。
朱砂如血，落在纸上。
“拟旨。”他声音沙哑，似压抑着什么，“明日放榜。三日后，琼林宴。”
秦公公上前，眼神偷瞄到李思二字。
*
放榜那日，报喜的差役一路敲锣打鼓涌向清风书斋时。
黎泫正在后院给掌柜有风湿的老母亲施针。
素手纤纤，银针在她指间稳如磐石，落穴精准。
“李、李才人！不，状元！您是状元！”胖学子顾清洪冲进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书斋内外顿时炸开锅。
黎泫从容起针，扶老人躺好，动作轻柔细致。
这才起身，对着满院恭贺的人拱手回礼，笑容得体如画，不见狂喜。
春风拂过，青衫微扬，她立在人群中央，如芝兰玉树，清华无双。
“今晚我请客，今天书斋学子见者有份。”
“好好好！”
……
琼林宴那日，春光正好。
黎泫站在一众新科进士最前，身着绯红状元袍。
那袍子是宫中连夜赶制的，用的是上贡的云锦，绯色如朝霞映雪，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如玉。
墨发尽数束于乌纱帽中，只余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和耳畔，随着微风轻拂，更添几分清逸出尘。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高挑，此刻腰身被玉带束得纤细，肩线平直挺拔，绯袍广袖垂落，真真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似寒潭，眼尾天然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此刻垂眸而立，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在殿内烛火中轻轻颤动，太熟悉了。
熟悉到萧煜踏入殿门的瞬间，呼吸便是一窒。
“皇上驾到——！”
众人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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