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太子妃背叛差点失去皇位后成一国之君的暴戾帝王（2）
殿外春寒料峭，风过宫墙，春风卷起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无力落下。
远处贡院方向传来沉闷的钟声，穿透初春的寒意。
殿试，要开始了。
*
黎泫进入这个世界半年时间，一边考试，一边经商，攒下不少家底。
终于等到殿试。
想要进宫见到萧煜，要么当官，要么当宫女。
她选择有面子一点的方法，不愿选秀进宫被动受其他宫人的差遣。
贡院考场内。
三百名考生屏息凝神，只有毛笔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黎泫坐在西南角十七号考棚，这是整个考场最偏僻的位置，她特地选了这里。
一袭青衫素淡，墨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侧脸线条清丽如画，偏又透着几分疏离的冷。
执笔的指节匀称修长，指尖沾了点点墨渍，却丝毫不显狼狈，反添了三分书卷清气。
远处传来轻微的骚动。
“皇、皇上驾到——”主考官颤抖的声音还没落，一道玄色身影已迈入考场大门。
萧煜没穿龙袍，只着一身暗纹墨色常服，腰束玄玉带，身形挺拔如松。
他迈步时袍角微扬，露出墨靴上银线绣的云纹。
那张脸面无表情，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扫视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秦公公小步跟在后面，偶尔摸摸屁股姿势怪异：“皇上，您这般突然驾临，这些考生怕是……”
“怕什么？”萧煜声音不高，冷淡至极，“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日后如何在朝堂上为朕分忧？”
他负手缓步走在考棚间的通道上，宽肩窄腰的身形在玄衣包裹下更显挺拔。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所过之处，考生们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黎泫始终垂眸，没有抬头，专心研墨，可不能让他认出来。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砚台里的墨汁浓淡恰到好处，她执笔蘸墨，开始答题。
“沙……”
极轻微的纸页摩擦声从萧煜右侧传来，他脚步一顿。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九号考棚前，伸手入内，直接从那名考生袖中抽出一卷极薄的丝帛。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丝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经义注解，字小如蚁，却清晰可辨。
考生扑通跪地，面色惊恐，抖如筛糠：“皇、皇上恕罪！学生只是一时糊涂……”
萧煜看都没看他，只将丝帛递给身后的侍卫长，侧脸线条冷硬：“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在考场回荡，所有考生脸色惨白，有人甚至打翻了砚台，墨汁泼了满卷。
萧煜却像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继续往前走。
经过黎泫的考棚时，他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那个位置太偏，又有廊柱遮挡。
他只瞥见一个低垂的侧影，束发青衫，与寻常寒门学子无异。
黎泫的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
她写的不是标准制式答案，而是结合本朝现状，针对“水患治理与民生恢复”一题，提出了三条惊世骇俗的策论：
一、改堵为疏，但疏的不是水，是民。建议将受灾流民组织成工程营，以工代赈，既治水又安民；
二、设“河工银券”，允许商贾认购，以未来十年河道关税为抵，将治水从朝廷负担转为全民投资；
三、开“女工坊”，让受灾妇女纺纱织布，所产布匹专供军需，形成稳定供需。
每条策略下，她都详细列出了执行难点、应对之策、可能引发的朝堂争议，以及最关键的反制手段。
这不是科举文章，这是一份完整的改革方案。
两个时辰后，黎泫搁笔，检查，然后举手。
动作从容不迫，青衫袖口随着抬手滑落一截，露出皓白手腕。
巡考官小跑过来，压低声音：“何事？”
“可以交卷了吗？”女子声音清越如山泉。
“这才两个时辰，你……”巡考官看了眼她满满的答卷，倒吸口气，“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交卷，不得修改。”
“想清楚了。”
黎泫起身，整理衣袍，捧卷走向至公堂。
从西南角到堂前，要穿过大半个考场。
她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青衫下摆随着步伐微微荡开，脊背挺得笔直如竹，明明一身素淡，却莫名吸引目光。
萧煜正坐在主考位上翻看已收的几份卷子，写都没写完就交了，尽是些陈词滥调。
蠢货一堆。
直到那道青色身影进入余光。
他抬起头。
黎泫正将试卷交给收卷官，侧身行礼时露出一段优美的颈线，然后转身离去。
只是一个背影——束起的墨发如瀑，清瘦却不单薄的肩线，转身时衣袍划过的弧度翩然若惊鸿。
萧煜的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那考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叫什么名字？”
收卷官忙翻看卷头，恭敬回禀：“回皇上，是十七号，名李思，籍贯沪城，此人在乡试、会试中均为解元、会元，此番若是殿试再拔头筹，便是连中三元了。”
“……李思。”萧煜重复这个名字，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桌面，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不像。
她怎会叫这样平常的名字。
他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袖口玄纹流转：“继续收卷吧。”
“等等，将她的考卷给朕。”
萧煜从秦公公手中接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漂亮的行书。
她的字给萧煜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呵，怎看谁都是她？
随手一放，萧煜站起身，“不看了，朕乏了。”
殊不知，黎泫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笔迹会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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