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致命的私心
赵铭环视了一圈这群吓破胆的女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昨晚它没有进来，是因为暴雨太大，风向不对，你们的气味被吹散了。”
“但雨已经停了。”
“今晚不会再下。”
“风向已经变了，从西边往这边吹。”
“你们想想，几十个人的汗味，加上农田里的木薯和芹菜，这些味道会随着风传多远？”
没有人敢接话。
赵铭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在天黑之前，围着农田和大房子外圈挖一道壕沟出来。半米深，半米宽，够了。”
“壕沟外侧，密密麻麻插满削尖的碳化硬木刺。间距一拳，不准有空隙。”
“做不完的话，今晚那东西再来，你们就蹲在大房子里祈祷它不饿。”
艾琳咬了咬牙：“赵哥，你和李冉呢？”
赵铭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头都没回。
“我在崖上，看得见你们。干不干得完是你们自己的事。”
李冉小跑着跟上赵铭。
两个人走到绝壁底下，赵铭招呼李冉把滑轮组的绳索放下来。李冉先上，赵铭随后跟着攀上岩壁。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崖顶，底下的滑轮绳索也被收了上去。
连根绳头都没留。
泥滩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秦悠悠彻底崩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坐在泥水里拼命摇头，“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闭嘴！”艾琳厉声喝止她，但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柳韵抱着膝盖缩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嘴唇青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曼站在原地，嘴张了几次，最后干咽了一口唾沫。
大房子后面就是红树林。
那片幽暗的林子里，藏着一个她们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
而唯一能杀死那东西的男人，此刻正在几十米高的绝壁上面烤火喝汤。
艾琳第一个动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石斧，冲着所有人吼了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挖壕沟！现在就挖！”
“你们是想等天黑了让那东西把你们叼走吗？！”
这句话把秦悠悠炸了起来。她连滚带爬从泥水里站起来，抓起一根削树枝的尖棍就冲进了大房子外围的泥地。
柳韵也不管脚踝疼不疼了，捡了块尖石头跪在地上就开始往下刨。
连一向磨洋工的两个普通女人都疯了似的挥舞工具，拼了命地挖土。
没有人需要催，没有人敢偷懒。
恐惧比任何皮鞭都管用。
赵铭站在崖顶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整个泥滩上土块横飞，八个女人像被鬼追一样拼命刨地。效率比他用工分制逼出来的巅峰状态还高出一截。
李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那到底是什么野兽啊，脚印那么大？”
“野猪。”
“啊？”
“暴雨把烂泥泡透了，猪蹄拔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泥往里塌，再让水一泡一冲，原来杯口大的蹄印能变成脸盆大。”
李冉张着嘴愣了好几秒。
“那……那你跟她们说什么食肉猛兽……”
“你觉得我跟她们说是野猪，她们会这么卖命挖壕沟？”
李冉噎住了。
赵铭蹲在崖边，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农田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设防线，哪天晚上猪群真摸过来把木薯全拱了，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
“壕沟加木刺，野猪根本过不来。防线修完了，晚上让她们轮班守夜，白天该干活干活，一点不耽误。”
李冉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损。”
赵铭没接这茬，站起身回了山洞。
崖底的劳作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
太阳毒辣得要命，地面的水汽蒸腾上来，整个泥滩跟蒸笼一样。
艾琳带着人挖壕沟，沟挖到半米深之后，底部渗出来的泥浆水没过了小腿，每往下刨一锹都要费双倍的力气。
秦悠悠两只手全是血泡，好几个都磨破了，手心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继续干。
因为她脑子里全是那排脚印。
那些比她两只手合在一起还大的爪坑。
她根本不敢停。
柳韵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蹲在沟边削木刺，把砍下来的黑硬木枝条一端削尖，另一端用石头砸扁方便插进泥土里。她削了上百根，手指都磨出了血印子。
艾琳的安排很清楚：壕沟挖完一段，立刻在外侧插上木刺，不留空档。
整个防线从农田东侧开始，绕过大房子的南面和西面，最后接回农田西侧的排水渠。
弧形的壕沟加密集的尖木刺，把核心区域整个围了起来。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壕沟已经挖了大半，木刺也插了两百多根。
所有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顾曼也在干活。
她的手上全是旧伤新伤叠在一起，好几根手指头都裂了口子，泥浆灌进去疼得她直抽气。
但她不敢不干。
那排脚印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过，从半小时前开始，顾曼的动作就变了。
她借口去大房子后面搬运木头，每跑一趟都要从壕沟外侧拔走三四根已经插好的长木刺。
她把这些木刺藏在怀里，一路带到大房子内部最角落的那根承重柱旁边。
那是她给自己选好的藏身点。
靠墙，靠柱子，头顶有封好的屋顶遮挡。
她把偷来的木刺密密麻麻地围插在柱子四周，尖端朝外，间距小到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
一圈、两圈、三圈。
她插了将近四十根。
整个角落被她用木刺围成了一个刺猬窝。
只留了一个人侧身才能挤进去的窄口。
她钻进去试了试，蹲下身子，四面都是尖锐的木刺护着，密不透风。
顾曼终于喘了一口气。
外面的壕沟少了几十根木刺，防线上多出了好几个空档。
顾曼把最后一根木刺插进角落的泥地里，用脚跟踩了两下，确认扎得够深。
四十根尖刺围了三圈，只剩一道窄缝能容她侧身挤进去。
她蹲进去试了试位置，背靠承重柱，四面全是朝外支棱的尖木。
稳了。
就算外面那个东西真冲进来，第一口也啃不到她。
至于壕沟外围那段被她抽空的缺口，顾曼心里不是没有发虚。
但发虚归发虚，命是自己的。
那群人挖出来的壕沟半米多深，就算少了几十根木刺，那么大的沟摆在那儿，什么玩意儿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她这么想着，把脑袋缩进了木刺圈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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