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拙劣的演技，拔树得用巧劲
顾曼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压得极细。
“咱们手里有什么？就几根烂木棍，几块石头片子。没有铁斧头，没有大铁锯，想把这玩意儿弄出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那能怎么办？赵铭说弄不完就断水。”
柳韵甩着酸痛的手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断水也得讲道理吧？”
顾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挪了挪屁股，凑近了几人。
“这是自然灾害冲下来的死树桩，就算是工地上开挖机的来了，也得用钢丝绳拖。赵铭自己长了眼睛，他从上头看着呢。要是大家都拔不动，这不是咱们偷懒，是这破任务根本就完不成。”
秦悠悠心里咯噔一下。
“你又想糊弄？昨晚的教训你还没吃够？”
“谁说糊弄了？”
顾曼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手。
“咱们这叫尽力了。大家都累成这副鬼样子，手全破了，装也得装得像一点。咱们就这么围着它挖泥，手上动着，别使死劲。拖到天黑，艾琳也挑不出毛病来。”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都有些动摇。
确实太累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们几乎没合过眼，肚子里空空如也，刚才拔草那股劲头一过，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顾曼说得对，这树桩真不是人力能拔出来的。”
四号坑的女人揉着流血的指头，声音带着哭腔。
“咱们慢点弄，赵铭总不能因为几截烂树桩真把我们全弄死吧？”
“就是这个理。”
顾曼赶紧接话，手里的木撬棍往泥里一搭，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旁边的软泥，嘴里还故意哼哧哼哧地大声喘气。
其他人见状，手上的力道全松了下去。
几个人围着大树桩看似忙得热火朝天，又是抠泥又是晃树干，实际上连一根细须都没扯断。
艾琳站在几步开外，皱着眉头走上前来。
“顾曼，你们磨蹭什么呢？半天了连块泥都没挖出来！”
顾曼立刻抬起那张沾满烂泥的脸，指着树桩底部，满脸绝望。
“艾琳姐，真不是我们磨蹭！你看这下面，全是大腿粗的老树根，直接扎进石头缝里了。手里的木棍一撬就弯，石刀根本割不动，没有斧头和大锯子，这活真的没法干啊！”
艾琳拄着棍子，走过去用木棍撬了一下，硬木棍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脸色变了变。
确实太硬了。
这老树不知道在地下盘踞了多久，哪怕她是监工，也想不出用这几根木棍怎么把几百斤扎根的死木弄走。
绝壁平台上。
赵铭站在木栅栏旁边，手里端着单筒望远镜，镜头紧紧锁在下方鱼塘边的荒地上。
望远镜里，几个女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顾曼把撬棍搭在树桩上，身子晃来晃去，脚底下的泥水连个坑都没陷下去，完全是在出工不出力。
李冉端着一瓦罐刚烧开的凉白开走过来，顺着赵铭的方向往下瞅。
“赵哥，她们好像卡在中间不动弹了，那片地里是不是有东西？”
赵铭把望远镜递给李冉。
李冉接过来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好大的死树桩，横在中间正好挡住起垄的路。她们手里只有石刀和木棍，这东西扎在黑泥深处，别说是她们几个女的，就算换成几个大汉，没有工具也拔不出来啊。”
李冉把望远镜放下，看着赵铭。
“赵哥，要不我下去帮她们一把？我带把铁斧下去，砍断那些根系能快不少。”
“你那点力气，砍到天黑也砍不完三截。”
赵铭转过身，走向岩洞角落。
角落里整齐码放着他们从旧岛带回来的物资，旁边还放着几卷浸泡过动物油脂的粗藤绳。
赵铭顺手拎起两捆粗如手腕的油藤绳，又从火塘旁边拿了一把沉重的铁质石工凿，腰间别上火折子和两根坚硬的硬木短棍。
“她们不是拔不出来，是脑子里没货，加上有人又开始动歪心思了。”
赵铭把绳子往肩上一挎。
“走，下崖。”
李冉赶紧背上装满饮用水的水壶，跟着赵铭来到滑轮升降机旁边。
绳索滑动，两个人轻巧地落回泥滩上。
脚步声在稀烂的泥地上响起，围在树桩旁边的女人们浑身一僵。
顾曼吓得手里的撬棍啪嗒一声掉在烂泥里，赶紧弯腰重新捡起来，装模作样地往树桩缝隙里插。
赵铭大步走过来，肩上的油藤绳重重摔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们立刻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曼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迎上前两步，指着面前纹丝不动的巨大黑树桩。
“赵哥，我们真没偷懒！我们五个人一起拽，这桩子连晃都不晃一下。这下面的根系全连着底下的花岗岩，没有大铁斧和大锯子，根本不可能弄得出来！这真的不是人能干的活啊！”
她越说声音越委屈，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试图把责任全推在工具匮乏上。
秦悠悠也跟着在后头小声附和。
“是啊赵哥，手都抠烂了，全是树须子，拉不动……”
赵铭没有看她们流血的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截黑硬木桩。
树桩周围的泥被刨开了一圈，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有些根系甚至穿透了地底的碎石。
赵铭迈步走到顾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没有大铁斧就干不了活？”
赵铭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顾曼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这种深根树桩，在外面都得用挖掘机……我们只有手和木棍……”
“蛮干当然拔不出来。”
赵铭冷冷打断了她的抱怨，反手抽出身后的铁质石工凿。
“脑子长在脖子上是用来喘气的？几百斤扎根的老树桩，你们几个人拿细木棍去撬，除了浪费体力把自己累死，能有什么用？”
顾曼被呛得满脸涨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赵铭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艾琳。
“工分制度是让你们动脑子干活，不是让你们在这演苦肉计装死。”
赵铭指着面前最大的那一截树桩。
“拔树不用蛮力，得用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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