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拦路的老树桩
赵铭转头看向艾琳。
“你懂规矩，手脚也比她们利索。这两天的基础配给，还有记工分的炭条全交给你管。”
李冉从包裹里拿出一截烧黑的硬木炭，还有几块平整的薄石板，递给了艾琳。
艾琳接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赵铭。
这个男人不仅下手狠，拿捏人心的手段更是一套接一套。把食物和记录权交给她，既能制衡其他人，又能让她们为了抢工分拼命干活，根本没心思再去搞什么串通偷懒。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比如草根没拔干净直接埋土里，或者运回来的木头是朽木……”
赵铭捡起地上一根硬木撬棍，顺手递给艾琳。
“艾琳，你直接扣掉她当天的全部工分，口粮归你所有。”
艾琳握紧手里的木撬棍，嘴角扯动了一下。
“明白，我会盯死她们。”
地上的女人们浑身一紧，看向艾琳的眼神顿时变了。
之前大家还能抱团糊弄，现在艾琳抓到错漏就能合法拿走口粮，她绝对会像恶狼一样死死盯着每一个坑、每一垄地。
“工具在这里，自己挑。”
赵铭用脚把地上的石刀和木撬棍踢散开来。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翻好的垄地。干不完的，今晚看着别人吃肉。”
扔下这句话，赵铭冲李冉打了个手势。
李冉利落地将剩下的肉干收好，跟着赵铭往绝壁上的滑轮绳索走去。
刚走到绳索边，身后就传来了疯抢的声音。
“这把石刀是我的！我力气大，我来翻土！”
“滚开，秦悠悠你别抢我的撬棍！”
“艾琳姐，你看她，她踩我的手！”
“都给我闭嘴！”
艾琳沙哑而凌厉的吼声在泥滩上炸响。
“按编号排队拿工具！谁敢多抢一把，今天直接扣一分！”
喧闹声瞬间被压制下去，紧接着便是木撬棍狠狠扎进硬泥里的沉闷声响，还有疯狂撕扯杂草的喘息声。
艾琳把手里的薄石板往膝盖上一垫，炭条在上面划出清晰的白道子。
“看清楚了，名字全在这上面。”
艾琳瘸着腿挨个点过去。
“秦悠悠，柳韵，你们两个手上有伤，去外围拔茅草。草叶子堆在南边石头上晒着，草根必须磕干净上面的泥，弄断一根扣半个工分。”
秦悠悠捂着红肿的半边脸，伸手抓起一把石刀，连个屁都没敢放。
昨天那顿抽还在皮肉上挂着，她现在看见艾琳手里的木棍就直打哆嗦，赶紧拽着柳韵往草丛最密集的外围钻。
“剩下的人跟我来。”
艾琳指着顾曼。
“你带两个，拿木撬棍去翻鱼塘边上的浅层泥土，深翻一尺。挑里面的烂泥翻，翻不动的碎石头全捡出来码整齐。”
顾曼十个指头全是血痂子，刚才被赵铭抽肿的腮帮子还在跳着疼。她吸了一口凉气，伸手从地上捡起最粗的那根硬木撬棍。
“听你的就是了。”
顾曼低声应着，叫上另外两个女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鱼塘边的泥地上。
荒地上到处是烂草根和臭烘烘的黑泥，脚踩下去就陷到脚踝。几个女人弯着腰，手脚并用地拔着杂草。
秦悠悠双手抓紧一把带刺的杂草根部，咬着牙死命往后仰。
“刺啦！”
半人高的茅草被连根拔起，甩了柳韵一脸黑泥浆。
柳韵抹了一把眼角，没吭声，低头继续用石刀割身边的灌木。
两个人这时候半句话都不敢多扯，手上的动作一下接着一下，生怕落后半步连那半筒净水都捞不着。
艾琳拄着木棍在后头盯着，手里的炭条飞快记录。
谁拔满了一大堆，谁翻出来一块平地，全在石板上划道子。
不到两个小时，靠着鱼塘的外围杂草硬生生被清理出一大片，露出底下黑油油的肥沃淤泥。
然而，进度在推进到荒地正中央的时候，彻底卡住了。
顾曼停下了手里的撬棍。
她面前横着三截巨大的黑硬木树桩。
这几截木桩是早些年山洪冲下来的老树，卡在烂泥里不知道泡了多久，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苔，半截身子全陷在泥层底下。
最要命的是，上面的树干虽然断了，可底下的须根和周围的野藤缠得死死的，密密麻麻地扎在深处，连成了一大片坚硬的根系网。
“往旁边挖，先把周边的泥掏空！”
艾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木棍指着最大的那截树桩。
顾曼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把撬棍狠狠插进树桩边缘的烂泥里。
“起！”
两个女人跟着扑上来，整个人挂在木棍上往下压。
“嘎吱……”
粗壮的木撬棍弯成了一个弧度，树桩底下的泥水咕嘟咕嘟冒出几个臭气泡，可那截黑沉沉的木头晃都没晃一下。
“不行，根本撬不动！”
顾曼喘着粗气松开手，撬棍猛地弹回来，差点抽中她的下巴。
“用手掏，把下面的须根扯断！”
艾琳声音很冲。
秦悠悠和柳韵也丢下拔草的活计跑过来帮忙。
五个女人围着树桩蹲了一圈，把手伸进冰凉黏稠的黑泥里死命抠挖，企图扯断底下的主根。
泥水里的木须又韧又硬，泡了这么多年不仅没烂透，反而像铁丝一样紧实。
“我的指甲断了！”
四号坑的女人尖叫一声，猛地把手抽出来，指尖淌着血。
几个人折腾得满头满脸全是泥浆，树桩依旧牢牢钉在原地。
另外两截稍微小一点的木桩同样盘根错节，直接把中间这半亩地死死卡住。
树桩不移走，地垄根本没办法起，翻土的进度瞬间停滞。
顾曼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艾琳手里的木棍，脑子又开始活络起来。
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两只胳膊酸得连木棍都快抓不住了。
这要是真把这三根老桩子拔出来，今天非得累死在泥潭里不可。
顾曼左右瞄了两眼，见艾琳正低头擦拭石板，便压低声音冲身边的几个女人嘀咕。
“你们看这树桩，起码得有几百斤重。”
秦悠悠蹲在旁边洗手，转头看着她。
“别看了，几百斤算少的，底下根系连着地底的石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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