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疯狂跳动的忠诚度
只剩下秦悠悠还跪在二号坑里，脸色变来变去。
顾曼走到她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干也行。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大家都干了，就你一个人没干。到时候真出了事，你觉得别人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罪？”
秦悠悠浑身一抖。
她太清楚这群人的德性了。
昨天她被柳韵划烂脸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上来拉一把。
“我……我干。”
秦悠悠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顾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招呼所有人。
“动作快，挑那种黏一点的黄泥，别用稀的，稀的一踩就塌。”
几个女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
她们把刚刚挖出来堆在坑边的烂泥，又一铲一铲地填了回去。为了让泥看起来结实一点，顾曼还让人去旁边扯了一大把干草混进去，用脚在坑里使劲踩。
“踩实了，踩实了再填一层。”
“这样行吗？我怎么觉得一踩还往下陷？”
“上面有石头压着就不陷了，你懂什么。”
顾曼蹲在坑边指挥，比艾琳当监工的时候还卖力。
不到半个小时，六个原本还差一大截的承重坑，坑底全被软泥垫高了一大半。
顾曼探头看了看，又让人在坑壁上抹了一层泥，把新填进去的痕迹盖住。
做完这一切，远处传来了拖拽石头的声音。
艾琳回来了。
她拖着一个用藤蔓编成的网兜，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走一步歇两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碎石来了，赶紧往坑里填！”
艾琳把网兜往地上一扔，扶着木棍喘气。
几个女人立刻爬起来，抢着去搬碎石，一个比一个积极。
艾琳愣了一下。
她走到一号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怎么挖这么快？”
“底下是硬土层，一铲子下去就挖不动了。”
顾曼抢着回答。
“我们就想着先把碎石填进去，早点干完早点交差，也省得你一个人来回跑。”
艾琳盯着顾曼看了好几秒。
这个女人今天被断了口粮，换作平时，她早就该躺在泥里装死了，现在居然这么卖力。
“你下去，用木头砸实。”
艾琳指了指坑底。
“好好好，我这就下去。”
顾曼二话不说，抄起一根粗木头就跳进了坑里，对着刚铺上的碎石一下一下地砸。
碎石被砸得咯咯作响，表面很快变得平整。
艾琳拄着木棍站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问题，转身又去乱石滩拖第二批碎石了。
她的腿伤太重，根本没力气下坑去一个个检查。
等她一走，坑里的女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看见没有，她根本看不出来。”
顾曼扔下木头，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就说吧，表面全是石头，谁知道底下是什么？”
秦悠悠蹲在二号坑里，看着脚下平平整整的碎石面，心里怦怦直跳。
确实看不出来。
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偷偷踩了一脚，碎石面纹丝不动。
那种悬了一整天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一点。
太阳一点点往西沉。
艾琳又来回跑了两趟，碎石全都铺进了坑里。六个承重坑表面平整，每一个都被砸得结结实实，看上去跟赵铭要求的一模一样。
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了泥地上。
艾琳把包裹打开，分了最后一点肉。
顾曼依旧什么都没分到，可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坐在一号坑边上，时不时往海边的方向看一眼。
天边的云已经被染成了橘红色。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天都快黑了。”
顾曼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我说什么来着，他回不来了。”
秦悠悠嚼着手里那一小块肉，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点盼头。
柳韵也抬起头，往海边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红树林边缘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僵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泥地上，一下一下，沉稳得吓人。
先出现的是李冉。
她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浑身湿透，脸上却全是笑。
紧接着，赵铭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背上扛着一个比李冉那两个加起来还大的包裹，腰间挂着十字弩，衣服上沾满了海盐留下的白印子。
他一句话都没说，径直朝鱼塘边的大房子工地走了过来。
秦悠悠手里的肉掉进了烂泥里。
柳韵猛地站了起来，又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坐了回去。
其他几个女人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顾曼还坐在一号坑边上，屁股底下就是那片平平整整的碎石面。
顾曼看着安然归来的赵铭，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赵铭走到工地边上，把背上那个大包裹卸下来，放在一块干燥的花岗岩上。
包裹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把种子挪到树荫底下去，别让太阳晒着。”
他头也没回地交代了一句。
李冉应了一声，赶紧把自己背着的两个包裹也放过去，又从旁边扯了几片芭蕉叶盖在上面。
她忙完这些，抬头看了一眼泥滩上那群女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赵铭一下崖，这群人不是哭就是求，要么就是盯着他的包裹咽口水。
今天倒好，一个个缩着脖子，跟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
顾曼第一个从坑边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脸上挤出一个笑，往前凑了两步。
“赵哥，您回来了。六个坑我们都按您的要求弄好了，碎石也全填进去砸平了，您验收一下。”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顺，跟提前背过一样。
赵铭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顾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了两声，又往后退了半步。
艾琳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嗓子哑得厉害。
“六个坑都填了，碎石是我分三趟从乱石滩运过来的。每一层都让她们用木头砸过。”
赵铭点点头，绕着工地走了一圈。
六个承重坑的表面铺得整整齐齐，碎石被砸得严丝合缝，坑壁也抹得光溜溜的，乍一看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在三号坑边上蹲下来，伸手按了按碎石面。
很实。
秦悠悠跪在二号坑旁边，脑袋埋得快贴到地上了，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破布。
柳韵坐在她旁边，脸朝着另一边，一动不动。
四号坑那个满手血泡的女人更夸张，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都在打架。
赵铭站起身，心念一动，脑海里的麾下面板直接展开。
一排悬浮框齐刷刷地浮现在女人们的头顶。
艾琳那一栏没什么变化，健康状态是“重伤、疲劳”，忠诚度还是那个D-，数值稳稳当当地挂在那里。
可其他人的就不一样了。
顾曼头顶那个D字正在疯狂跳动，一会儿是D，一会儿变成E，边框还泛着一层暗红色。
秦悠悠、柳韵，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忠诚度也全都在闪，频率有快有慢，但没有一个是稳的。
赵铭盯着那几个跳来跳去的字母看了两秒。
上回秦悠悠带着A组磨洋工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个面板。可他太清楚这群人什么时候最老实了。
人心里有鬼，才会这么晃。
而唯一稳住不动的，偏偏是今天去乱石滩运了一整天石头的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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