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贪念起，刀锋现
十五米高的绝壁下方，红树林外的烂泥滩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风顺着海面吹过来，把那颗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脑袋吹得微微晃动，上面的苍蝇轰地一下散开，又迅速聚拢。
不远处的水洼边，艾琳倒在泥地里。
她的状况很糟。
那条本就受伤的小腿，在经过洪水的浸泡和泥沼的感染后，已经彻底恶化。
伤口周围的皮肉肿胀成了紫黑色，高高隆起，里面鼓囊囊的全是发臭的脓水。
高烧让她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身体在湿冷的泥水里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呼吸短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气都带着胸腔里的杂音。
秦悠悠和柳韵缩在十米开外的一块大礁石后面。
秦悠悠抱着胳膊，上下牙齿直打架。
她刚刚被赵铭扔过来的鳄鱼头吓得尿了裤子，现在裤裆里湿冷粘腻，冷风一吹，整个人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她探出半个脑袋，盯着倒在泥水里的艾琳。
准确地说，是盯着艾琳身上那件冲锋衣。
那件衣服是整个团队里唯一一件防风防水的现代装备。
“她是不是快死了？”秦悠悠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柳韵。
柳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咽了一口唾沫。
“看着是不行了，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动过，喘气都快听不见了。”
“那衣服给她穿，浪费了。”秦悠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柳韵打了个哆嗦，连连摇头。
“你疯了？她打人多狠你忘了？万一她突然醒了，能把咱俩掐死。”
“你是不是傻！”秦悠悠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下去。
“你看看她那条腿，都烂成紫色的了！她现在就算醒了，站都站不起来。”
“晚上这海风能冻死人，咱们连个窝棚都没有。没有那件衣服，咱们俩绝对活不过今晚。”
柳韵犹豫了。
她也冷。
身上的布条根本挡不住海风的侵袭，湿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让她感觉头痛欲裂。
生存的本能终于压过了对艾琳的恐惧。
两人对视了一眼，慢慢从石头后面爬了出来。
她们猫着腰，踩着烂泥，一步一步挪向艾琳。
越靠近，那股化脓的腐臭味就越重。
秦悠悠走到艾琳身边，停下脚步。
她伸出脚，在艾琳的大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
“真死透了？”秦悠悠胆子大了起来。
她冲柳韵使了个眼色。
柳韵凑上前，蹲下身，手掌哆哆嗦嗦地伸向艾琳领口处的拉链。
就在柳韵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拉链金属扣的瞬间。
原本“昏死”在泥水里的艾琳，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起身的预兆。
艾琳的右手闪电般探向自己右脚战术靴的边缘。
她的手指在靴底的一处缝隙里用力一抠。
一枚薄薄的、带有锯齿边缘的备用刀片直接滑落到她的指缝间。
紧接着，艾琳反手就是一挥。
动作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啊——！”
柳韵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摔在烂泥里。
她的左小臂上多出了一条四五公分长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水里。
秦悠悠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出好几米，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
艾琳用左手撑着泥地，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吼大叫。
她就这么坐在烂泥里，右手捏着那枚带血的刀片。
“过来。”
艾琳开口了。
发音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但吐字异常清晰，用的是纯正的中文。
秦悠悠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听得懂她们在说什么。
艾琳的视线在秦悠悠和柳韵脸上扫过。
“我只说一遍。”
她抬起手，用带血的刀片指了指右侧的红树林与泥滩交界处。
“去那里，找两种草。”
“第一种叫马齿苋。”
“红色的茎，绿色的叶子，叶片很厚很饱满，贴着地面生长。”
“第二种叫半边莲。”
“开着粉白色或者紫色的小花，花瓣只有半边。”
“听懂了吗？”
秦悠悠和柳韵坐在泥水里，拼命点头，脖子都快晃断了。
艾琳手指翻飞，那枚刀片在她指尖转了一个圈，重新被她捏在双指之间。
“给你们一个小时。”
“带不回来，或者想跑。”
“下一刀，割的就不是手腕。”
艾琳盯着柳韵的脖颈大动脉。
“是喉管。”
秦悠悠和柳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都不敢回，发疯一样冲向红树林边缘。
红树林外围的淤泥极深。
一脚踩下去，黑色的腐臭烂泥直接没过小腿肚。
烂泥里混杂着枯死的树枝、锋利的贝壳碎片，还有成群结队的毒蚊子。
秦悠悠和柳韵在烂泥里手脚并用地翻找着。
没过几分钟，两人的脸上和手上就被蚊子咬出了十几个红肿的大包。
柳韵的小臂还在流血，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飞虫，甚至有几只蚂蟥顺着泥水爬上了她的小腿。
“我受不了了！咱们跑吧！”柳韵一边哭，一边用力扯掉腿上的蚂蟥，带下了一块皮肉。
秦悠悠一巴掌扇在她的后脑勺上。
“跑？往哪跑！这岛上除了她就是那个姓赵的疯子！”
“那个外国娘们手里有刀片，刚才那一下你没看清吗？她真敢杀人！”
“赶紧找！找不到咱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两人强忍着恶心和恐惧，把脸贴在烂泥堆里，一寸一寸地搜寻。
锋利的植物边缘把她们的手背划出了一道道血口。
烂泥灌进了指甲缝，疼得钻心。
足足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才终于在几丛杂草堆里，翻出了艾琳描述的那两种植物。
她们把草药死死攥在手里，顺便捡了几根稍微干一点的湿柴，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泥滩。
艾琳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她甚至没有换过姿势，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出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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