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浴血归来，鳄首立威

赵铭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全身上下糊满了鳄鱼的血，从头发到靴子没一块干净的。脸上抹的草木灰早就被血浆盖住了，暗红色的血痂在皮肤上结成了一层壳。背上扛着两大包鳄鱼肉和皮甲，身后拖着一颗比洗衣机还大的鳄鱼头。

藤条在泥地上拖出一条宽宽的印子。

他没喊，也没出声。

直接迈开步子，朝泥滩走了过去。

靴底踩在泥地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鳄鱼头拖在地上，碾过积水，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泥浆。每走一步，那颗巨大的头颅就在地上晃一下，张着嘴的牙齿磕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秦悠悠先听到了动静。

她嗓子正扯到最高处，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不对劲。声音卡住了。她慢慢转过头。

赵铭就在二十米外。

浑身浴血，背上驮着两个滴着血水的大包裹，手里攥着长矛，身后拖着——

一颗鳄鱼的头。

秦悠悠的脸在一秒钟之内从泥灰色变成了纸白色。

她的嘴还保持着张开喊叫的姿势，但声带好像被人掐断了，只有气流从喉咙里往外漏，发出“嘶——嘶——”的声音。

膝盖一软，直接跪进了泥水里。

金发女人的反应慢了半拍。

她听到秦悠悠的声音突然断了，下意识扭过头。

赵铭离她不到十五米。

逆光的轮廓像一座从泥浆里站起来的雕塑——但雕塑不会浑身滴血，也不会身后拖着一颗脸盆大的鳄鱼脑袋。

金发女人手里拄着的木棍“啪”地掉在泥里。

她的好腿先软了，整个人往右一歪，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她顾不上疼了，两只手撑在泥地上，拼命往后退。烂腿拖在地上，蹭过一个水洼，碰到伤口的时候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柳韵最远，看得最清楚。

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从蹲着的姿势直接瘫成了一摊。屁股坐进泥水里，裤裆又湿了一片。

赵铭没停步。

他走到泥滩中间，距离秦悠悠不到五米的地方站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跪在泥水里、抖成筛糠的女人。

然后抬起右脚，对准身后那颗鳄鱼头踢了出去。

一百多斤重的鳄鱼脑袋被他一脚踢飞，在泥地上翻了三圈，溅起一路泥浆，骨碌碌滚到秦悠悠膝盖前面，磕在她的小腿上才停住。

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头正对着她的脸。

那些锥形的牙齿上还挂着腐烂的肉丝。一只混浊的鳄鱼眼珠子，死死“瞪”着她。

秦悠悠往下一看。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劈开了整个泥滩。她双手捂脸，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翻倒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爬了两步，后背撞上一块礁石，撞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死命缩着，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头缝里。

金发女人已经退出了十几米，整个人趴在烂泥里，两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赵铭扫了一圈。

“刚谁在底下嚷嚷来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泥滩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我死了？”

没人敢吭声。

“被鳄鱼吃了？”

秦悠悠缩在礁石后面，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巴，连喘气都不敢出声。

赵铭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秦悠悠浑身猛地一缩，脑袋磕在礁石上，闷响一声。

“赵……赵哥……”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和鼻涕，“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赵铭低头，用矛杆挑了一下泥地上那颗鳄鱼头。鳄鱼头滚了半圈，换了个角度，另一只眼珠子又对上了秦悠悠。

“八米长的湾鳄，我一个人进红树林把它弄死了，拖回来给你看。你跪在底下骗人家姑娘说我被吃了，要人放绳子好让你爬上去抢东西。”

秦悠悠的身体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秦悠悠，你是真不长记性。”

赵铭把矛杆往泥地上一杵。

“我在这座岛上杀过多少东西，你比谁都清楚。野猪、水獭、湾鳄——”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金发女人的方向，“你们觉得再加几个人，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金发女人把脸埋进泥水里，肩膀抖得整个人都在晃。

柳韵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瘫在远处，两只手按在泥里，十根手指头深深插进淤泥，拼命按住自己不让身体往下滑。

秦悠悠“扑通”一声，额头砸进泥水里。

“赵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赵铭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仰头看向十五米高的绝壁。

“李冉！”

声音在石壁上撞了一下，弹回来。

两秒钟后，绝壁顶端的藤蔓帘子被人猛地扯开。

李冉的半个身子探出来，头发散着，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她往下一看，先看到了赵铭。

再看到了他背上的两大包东西和脚边那颗鳄鱼头。

“赵哥——！”

嗓子直接劈了。

她扑在崖边，两只手抓着岩石边缘，指甲在石头上划出白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大声抽噎，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你等着，我放绳子！”

她抹了一把脸，连滚带爬地冲回洞里。十几秒后，尼龙绳从崖顶甩了下来，“唰”地垂到了崖底。

滑轮卡进了绳槽。

赵铭先把背上两大包鳄鱼肉和皮甲卸下来，挂在绳索的钩子上。

“拉。”

李冉在上面拽着绳子，借着滑轮的省力，一把一把往上拉。两个沉重的包裹贴着石壁慢慢升上去，蹭下来的血和泥在灰白色的岩面上留下两道暗红的印子。

包裹到顶。李冉解开钩子，把东西拽进洞里，又把空绳放了下来。

赵铭把三根回收的破甲箭和长矛绑在一起，挂上钩子。

“拉。”

第二趟。

绳子再次放下来。

赵铭单脚踩进绳套，双手抓住绳索，开始往上攀。强化过的手臂一把一把地拽，靴尖蹬着岩壁上的凸起，十五米的高度，他爬了不到一分钟。

翻上平台边缘的时候，李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命往里拽。

赵铭站稳了，低头看了看崖底。

秦悠悠还趴在泥里没动，额头上沾着泥和血。

金发女人缩在远处的礁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柳韵已经看不见了，不知道爬到了哪个角落。

那颗鳄鱼头孤零零地留在泥滩中央，张着嘴，牙齿上的血被泥水冲淡了一些，但还是红的。

赵铭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洞穴。

身后，李冉麻利地把尼龙绳一圈一圈收起来，抱进洞里，又把藤蔓帘子从外面拉上。

崖底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声，和泥水里断断续续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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