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砸锅造箭，泥滩惊变
赵铭反倒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爬墙怪物的念头压在他心里，比这个结论难受一百倍。
怪物没法打，没法防，什么都不懂，只能等死。
鳄鱼不一样。
鳄鱼是活的东西，会饿，会疼，会流血，也会死。
他看过纪录片，知道这东西最怕什么，也知道它最硬的是哪儿。
赵铭转身回到火塘边，从墙角摸出那几根自己削的灌木弩箭，拿在手里掂了掂。
射水獭、射鱼，一箭一个。
射鳄鱼？
那东西背上是一块一块骨板，子弹打上去都能弹开。他这箭头是火烤碳化的木头尖，扎上去估计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反倒把它惹毛了。
“不行，这玩意儿就是给它挠痒痒。”
赵铭把木箭扔回箭筒，直接去翻工具箱。
李冉还坐在地上发呆，看他在那儿叮叮当当地翻，终于回过神来。
“赵哥，你要干什么？”
“做箭。”
赵铭拎出羊角锤，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塘上架着的大铁锅。
李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
“赵哥，那是锅……”
“我看见了。”
“那是咱们唯一的铁锅！”
“所以才要砸它。”
赵铭把锅从火塘上端下来，倒掉里面剩的一点鱼汤，把锅倒扣在一块平整的花岗岩上。
“这岛上能找到的铁，就这一口锅和那把废枪。枪上的零件全用在弩上了，剩下的就这一个。”
“那以后拿什么煮汤啊？”
李冉心疼得都快哭了。
这口锅是她亲手从淤泥里洗出来的，刷了三遍，每天都擦得锃亮。
“不砸锅底，只砸边。”
赵铭用锤子在锅沿比了比。
“锅边敲掉一圈，底下照样能煮，就是矮一点。你炖汤少放点水，饿不死。”
李冉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那你轻点砸。”
“砸锅还怎么轻点。”
赵铭抡起羊角锤。
“当！”
锅沿上多了个坑。
中级力量强化之后，他这一锤子的劲比以前大了好几倍。第二锤下去，锅沿直接裂开一道口子，第三锤，一块巴掌大的弧形铁片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李冉在旁边捂着耳朵，每砸一下就缩一下脖子，嘴里嘟囔。
“我的锅……我的锅……”
赵铭一连砸下三块，才停了手。
锅还剩下大半个，边缘坑坑洼洼的，看着有点寒碜，好歹还能用。
李冉赶紧把锅抱走，心疼地摸了摸豁口。
赵铭没理她，把火塘里的柴火往中间拢了拢，又添了几根硬柴，拿竹筒对着底下使劲吹。
火苗蹿起来，火塘中心烧得发白。
他用两根湿木棍夹住一块铁片，塞进火塘最旺的地方。
十分钟后，铁片从黑色变成暗红，又慢慢透出橙色。
赵铭把铁片夹出来，放在一块厚实的花岗岩上，拿起另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开始砸。
“当、当、当！”
没有铁砧，没有铁锤，只能用石头硬锻。
铁片一凉就砸不动，他就塞回火里再烧，烧红了再夹出来接着砸。
来回七八遍，那块弧形铁片被一点点砸平、砸窄，最后成了一个两指宽、一指多长的菱形。
赵铭用锥刀尖在菱形的两个后角上各划了一道，趁铁片还红着，用石头的棱把那两个角往后砸弯，砸出两个倒钩。
他把箭头扔进旁边的冷水罐里。
“滋啦”一声，冒起一大股白烟。
李冉凑过来，看着罐底那枚黑乎乎的箭头，已经忘了心疼锅。
“这个……能扎进鳄鱼身上？”
“背上扎不进。”
赵铭把箭头捞出来，拿到砂岩上开始磨刃。
“鳄鱼浑身上下就那么几个地方软，眼睛、嘴角后面、脖子底下、肚皮。”
“这箭头磨尖了，一旦扎进去，倒钩卡在肉里就拔不出来。它越挣越往里钻，血就止不住。”
李冉听得头皮发麻，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一个箭头磨完，赵铭的手已经被烫出好几个泡。
他没停，接着烧第二块。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三枚菱形倒钩箭头并排摆在石头上，刃口在火光下反着白光。
箭杆也得换。
原来那些灌木箭杆太细，装上铁箭头重心全变了，射出去能直接栽地上。
赵铭从之前伐木剩下的边角料里，挑了三根最直的暗红硬木，就是做主梁那种树的枝干，用锥刀一点点削成比拇指还粗的箭杆。
他在每根箭杆头上劈开一道缝，把箭头的尾巴插进去，用铁丝缠了七八圈，外面再用浸过油的细藤一圈一圈勒死，最后抹了一层熬好的猪油和黏土混的胶。
尾羽也换成了最大的海鸟翎，一根箭上绑了三片。
三根箭做完，天已经擦黑了。
赵铭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沉。
比原来的木箭重了差不多一倍。
他把它搭上十字弩，拉开弓弦试了试。弩臂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比以前吃力得多，但还撑得住。
“就这三根。”
赵铭把弩箭取下来，和另外两根一起摆在防水布上。
“以后管这个叫破甲箭，别的时候不许动。”
后半夜，绝壁下面一直有动静。
一开始是呕吐声，一阵接一阵，中间夹着几句骂人的话。后来骂人的话没了，只剩下哼哼，再后来，连哼哼都断断续续的。
李冉翻了好几次身，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赵哥，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赵铭靠在洞壁上，手里攥着那三根破甲箭，一晚上没怎么合眼。
“她们是不是……出事了？”
“天亮再说。”
天一亮，下面彻底没声了。
赵铭爬到洞口，扒开藤蔓帘子，把那个自制望远镜架在石头缝上，眯起一只眼睛往下看。
泥滩营地那几个窝棚，塌了一个。
秦悠悠侧躺在窝棚外面的泥水里，一半脸泡在水里，身子一抽一抽的，嘴边糊着一滩黄绿色的东西。柳韵离她两三米，仰面躺着，肚子鼓起来一块，两只手搭在上面，一动不动。
另外几个女人横七竖八地趴着，有一个裤子都没提上，屁股底下全是稀的。
赵铭把望远镜往左挪了一点。
金发女首领靠在一根烂木头上，脑袋歪在一边。她那条受伤的大腿露在外面，布条早就掉了，伤口周围一大片发紫发黑，中间烂出一个坑，往外淌黄水。
隔着这么远，赵铭都能看出她脸红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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