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陶器出窑，昔日姐妹为泥水相残
第二天清晨，赵铭停止添柴，让土窑自然冷却。
到了中午，窑壁摸上去不烫手了。
赵铭拿起羊角锤，轻轻敲开封门的泥巴。
一股带着泥土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李冉紧张地凑过去往里看。
窑室里，几个陶器安安静静地摆着。颜色变成了均匀的砖红色，表面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
赵铭伸手拿出一个平底锅，屈起手指在边缘弹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没有一点杂音。
“成了。”赵铭把锅递给李冉。
李冉双手接过那个平底锅，手指在粗糙但坚硬的锅壁上摸来摸去。
她又探头看了看窑里那几个大肚储水罐。
有了这些罐子，他们就能存更多的山泉水。有了平底锅，就能炒菜、煎鱼，不用天天吃烤得发干的肉。
李冉的鼻子突然酸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平底锅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赶紧用手背去抹脸，结果把脸上的黑灰抹得乱七八糟。
“哭什么。”赵铭拿过一个陶碗，走到岩缝底下接水。
“我就是高兴。”李冉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赵铭，咱们这儿，越来越像个家了。”
赵铭接满一碗水，走回来递给她。
“别急着感动。”赵铭语气平淡，“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要干的活多着呢。”
李冉捧着陶碗，用力点头。
绝壁岩洞里，火光温暖，陶器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而此时，几公里外的西北丛林。
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焦。
金发女首领站在营地边缘，手里拎着那把开山刀，刀背狠狠砸在一棵树干上。
树皮碎裂，木屑乱飞。
“Water！”她冲着营地里的人大吼，英语里夹杂着几句难听的脏话。
营地里一片死气沉沉。
连日的高温暴晒，没有下过一滴雨。
营地附近那条取水的小溪，断流了。原本还能舀出点浑水的浅水洼，现在只剩下一层龟裂的干泥巴。
二十多号人，每天的耗水量极大。
存水昨天就喝光了。
金发女人烦躁地把刀插回腰间，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几个人。
“You，you，and you！Go find water！”
被指到的正是秦悠悠、刘颖、柳韵和黄毛。
棕发女人走过去，一人踹了一脚，把她们从地上赶起来，手里塞了几个空塑料瓶。
“找不到水，今天谁也别想吃饭！”棕发女人用蹩脚的中文骂了一句。
秦悠悠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她身上那件名牌外套早就成了破布条，勉强遮住重点部位。头发打结成一坨，脸上全是泥垢。
四个人不敢反抗，拿着空瓶子，跌跌撞撞地往丛林深处走。
没有鞋。
她们的鞋早就在旧岛逃亡的时候丢了，或者被营地里地位高的人抢走了。
光脚踩在丛林的腐叶上。
底下藏着带刺的荆棘、尖锐的碎石。
没走多远，秦悠悠的脚底板就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渗出来，混着泥土，疼得她直抽冷气。
“我不走了……”秦悠悠靠在一棵树上，往下出溜，“我走不动了。”
刘颖回头瞪了她一眼。
“不走你就等死吧！回去那个洋婆子能扒了你的皮！”
刘颖的状况也不比秦悠悠好多少，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活像个饿鬼。
“都怪你！”秦悠悠突然爆发了，指着刘颖破口大骂，“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抢赵铭的物资，咱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刘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怪我？秦悠悠你要不要脸？当初是谁说全女互助把赵铭赶走的？是谁说要当大女主的？现在装什么无辜！”
两人在林子里吵了起来。
柳韵和黄毛根本不理她们，闷头往前找。
“有水！”黄毛突然喊了一嗓子。
前面几十米外的一个低洼处，有一小片水光。
秦悠悠和刘颖瞬间闭嘴，疯了一样往前跑。
连脚底的疼都顾不上了。
跑到跟前，四个人全傻眼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溪流，就是一个死水潭。
水是黄褐色的，散发着一股腐臭味。水面上飘着几片烂树叶，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放在以前，这种水秦悠悠看一眼都会吐。
但现在，她喉咙里干得像是在冒火。
秦悠悠扑通一声跪在泥潭边，双手捧起那浑浊的泥水，闭着眼睛就往嘴里灌。
泥沙顺着喉管咽下去，剌得嗓子生疼。
“你给我留点！”
刘颖急了，一把揪住秦悠悠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秦悠悠头皮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倒。
“你干什么！”秦悠悠尖叫起来，反手一巴掌扇在刘颖脸上。
刘颖被打急了，直接扑上去，骑在秦悠悠身上。
“我让你喝！我让你喝！”
刘颖双手死死掐住秦悠悠的脖子，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秦悠悠拼命挣扎，双手在刘颖脸上乱抓。
两人在泥潭边上滚作一团，互相撕扯衣服，抠眼睛，抓头发。
曾经在镜头前标榜的“高贵”，曾经一口一个的“好姐妹”，在这一口泥水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柳韵和黄毛根本不管她们死活。
两人趴在泥潭另一边，拿着塑料瓶拼命往里灌水，一边灌一边大口吞咽。
“啊！”
秦悠悠发出一声惨叫。
刘颖的手指在她脸上狠狠挠了一把，直接抓出三道血印子，皮肉翻卷。
秦悠悠疼得浑身痉挛，一脚踹在刘颖肚子上，把她踹翻在地。
刘颖捂着肚子在泥里打滚。
秦悠悠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脸，看着已经被柳韵和黄毛搅得更浑浊的泥潭。
水底的烂泥全翻上来了，根本没法喝。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秦悠悠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抢不到水，肚子又饿得绞痛。
营地回不去了，空着手回去绝对会被那个金发女人打死。
秦悠悠转身，跌跌撞撞地往林子另一个方向跑。
她要去找吃的。
找野果，找树根，找什么都行。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秦悠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丛林里乱窜。
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空气里的闷热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来越软，越来越湿。
秦悠悠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前看。
前面是一大片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像蜘蛛网一样扎在黑色的淤泥里。
红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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