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的下场，配得上当初的傲慢
秦悠悠扶着一棵树干，咳得快要把肺吐出来。
脚底板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子上。
肚子饿得抽搐，嘴唇干裂到开了好几道血口子。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泥潭边逃出来的，只知道一路跌跌撞撞，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秦悠悠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喘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那些片段。
旧岛的海滩上，她叉着腰对赵铭下逐客令的画面。
“全女互助，男女有别。”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多硬气。
刘颖在旁边附和，其他女的都听她的。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女王。
离开娱乐圈这个破地方，终于能当回真正的大女主了。
结果呢？
秦悠悠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根本遮不住什么。
手臂上全是被荆棘划出来的血口子，有几处已经开始化脓，散发着臭味。
头发打结成了一团，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虫子。
脸上的泥垢混着血痂，黏糊糊的。
她现在连狗都不如。
秦悠悠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是傻逼吗……”
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要是当初听赵铭的话，跟着他干活，现在会是什么样？
至少不会被那个金发洋婆子踩在脚底下吧？
至少不会每天铲屎、挨打、吃不饱吧？
秦悠悠抹了把脸，想站起来继续走。
就在这时候，一股香味飘过来。
她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肉的香味。
不是那种烤焦的腥臭味，是炖肉的香味，浓郁得让人发疯。
秦悠悠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用鼻子使劲嗅。
香味是从前面传来的。
秦悠悠顾不上脚疼，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灌木丛刺破了她的胳膊，她根本不在乎。
树根绊倒了她，她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
香味越来越浓。
秦悠悠扒开最后一丛灌木，抬起头。
她看见了一面绝壁。
灰白色的岩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几十米高的地方。
壁面很陡，上面长着些零散的藤蔓和苔藓。
秦悠悠本来以为自己走错了，可香味明明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她仰起头，顺着香味往上看。
然后她看见了。
绝壁中段，大概十几米高的位置，有个突出来的平台。
平台上搭着一个避风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木头做的桌椅。
一个男人正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冲锋衣，裤子也是整齐的工装裤。
脸上没有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绑了个小辫儿。
他面前的木桌上，放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陶锅。
锅里炖着鱼，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几块白嫩的鱼肉和切成块的木薯。
香味就是从那口锅里飘出来的。
男人端起一个陶碗，用木勺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下去。
喝完之后，他还用手背擦了擦嘴。
平台边上，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干净的衣服。
一个女人正在整理晒干的野果，动作很熟练。
她穿的衣服虽然不算新，但至少是完整的，头发也扎成了马尾。
秦悠悠整个人僵在那儿。
脑子空了好几秒。
那个男人转过头，跟李冉说了句什么。
李冉笑了笑，走到锅边，给他添了点汤。
男人接过碗，又慢慢喝了一口。
秦悠悠看清了他的脸。
是赵铭。
秦悠悠的腿软了。
她跪在了泥地里。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赵铭。
他不是应该饿死在旧岛上了吗？
他不是应该被那个金发女人抓住杀掉了吗？
为什么他能坐在这儿，穿着干净的衣服，喝着热汤？
为什么他看起来比在城里的时候还滋润？
秦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身上的臭味连她自己都受不了。
刚才还在泥潭边跟刘颖打得头破血流，就为了抢一口脏水喝。
而赵铭呢？
他坐在干净的椅子上，喝着热汤，吃着炖肉。
秦悠悠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我是傻逼……”
秦悠悠哭着骂自己。
“我是傻逼……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她双手撑在地上，膝盖跪在泥里，朝着绝壁上面磕头。
“赵铭！”
她喊出声。
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赵铭！是我！秦悠悠！”
平台上的动静停了。
赵铭放下碗，站起来。
他走到平台边缘，低头往下看。
秦悠悠看见他了。
她立刻疯狂地磕头。
额头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赵铭，求求你，救救我……”
秦悠悠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是瞎了眼……”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
“你放根绳子下来吧，拉我上去……”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赵铭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平台边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她。
秦悠悠磕得更狠了。
她一把扯开身上那件烂成布条的衣服。
“我给你当狗都行！”
“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你给我口剩饭就行，真的，只要一口剩饭……”
秦悠悠跪在泥地里，双手举过头顶。
她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地上的姿势。
“赵铭，求你了……”
她的声音已经哭得不成句子了。
“我快饿死了……”
“那边的人，她们打我，骂我，让我铲屎……”
“我不想回去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平台上，李冉走到赵铭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秦悠悠听不清。
但她看见赵铭摇了摇头。
然后赵铭蹲下来。
他蹲在平台边缘，单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崖底的秦悠悠。
“你现在的样子，”
赵铭的声音传下来。
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真配得上你当初的傲慢。”
秦悠悠愣住了。
赵铭站起来，转身走回桌边。
他端起那碗热汤，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把碗放下，又看了一眼崖底。
“滚远点。”
赵铭的声音很平。
“别把跳蚤传染给我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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