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探营地，摸清虚实

洞里的温度还行，海风被挡在外面，体感比旧岛的山洞差一点，但不至于挨冻。

李冉靠着洞壁，抱着膝盖，眼皮开始打架。

赵铭没睡。他坐在火堆旁，从包裹里掏出那根长矛。

矛杆是旧岛的硬木削的，笔直，手腕粗细。

矛头是削尖之后用火烤硬的木尖，锋利倒是锋利，但硬度和穿透力跟金属没法比。

赵铭把石刀解下来，比了比矛杆的粗细。

石刀的刀柄比矛杆略细，塞进去会松。

赵铭从工具箱里找出铁丝，把石刀的刀柄贴在矛杆前端，用铁丝一圈一圈地缠死。

缠了大概二十圈之后，他用钢丝钳把铁丝头拧进木头里，又在外面裹了两层浸过油的藤皮。

一根石刃长矛。

赵铭握着矛杆，在手里掂了两下。重心偏前，刺出去的时候惯性足够，石刀的刃口比木尖锋利得多。对付人，够用了。

李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赵铭蹲在火堆旁边摆弄长矛。

“赵哥，你不睡啊？”

赵铭转过头，把长矛立在手边。火光从下往上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守家。”

李冉一下清醒了大半。

“我该去看看咱们的‘老朋友’了。”

李冉猛地坐直了。

“你现在就去？天都黑了！”

“天黑才方便。”

赵铭把石刃长矛的矛头在脚边的岩石上蹭了两下，满意地听到一声脆响。

“那我……”

“你哪儿也别去。”

赵铭把多余的熏鱼干和水瓶推到她面前。

“火灭了，不许重新点。一点火星都不能有。”

李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跟赵铭待了快两个月，已经学会了分辨哪些话是商量，哪些话是命令。这句话是命令。

“洞口的藤蔓帘子不要动，绳子收上来，滑轮卡死。”

赵铭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

“有人从下面喊你，不管喊什么，一个字都不要应。”

“万一你……”

“我天亮之前回来。”

赵铭没给她继续问的机会。他抓住绳子翻出洞口，脚蹬岩壁，三秒落地。

落地的声音被他用脚尖缓冲掉了大半，轻得几乎听不见。

崖底漆黑一片。月亮被云挡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赵铭蹲在原地等了三十秒，让瞳孔彻底适应黑暗。

系统重塑后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三十秒之后，他能看清十米内的地面轮廓，二十米外的树影也有了大致的形状。

够用了。

赵铭握着石刃长矛，弯腰钻进丛林。

他没走来时的路线。上午从红树林那边进来的痕迹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再走一遍就等于白费功夫。

他选了另一条路，沿着崖壁底部往西横切，绕过一片乱石堆之后，才拐向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

系统给的“初级隐蔽与伪装专精”里有一整套夜间行进的技术要领。

脚掌外侧先着地，重心慢慢过渡到全脚，每一步都要感受脚下的质地。硬土踩实，软土踩轻，枯枝绕着走，落叶蹚着走。

赵铭走得很慢。

但极其安静。

丛林里的夜晚跟白天是两个世界。白天那些藏在叶子底下的虫子全爬了出来，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偶尔有夜枭在远处叫两嗓子，尖锐的声音穿透树冠，在闷热的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尾巴。

赵铭用这些环境音来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夜枭叫的时候走两步，虫子密集发声的时候走三步。

间隔不规律，跟自然界的节奏混在一起，任何听力正常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白天他从悬崖岩洞的洞口看到的那几缕炊烟，方位他记得死死的。

西北方向，直线距离估测在七八百米左右。实际走起来，因为要绕过各种障碍物，至少得一公里出头。

赵铭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走完这段路。

他闻到烟味的时候，立刻停了下来。

距离上次侦察已经过了好几天，对方的火塘显然一直没断过。

烟味比白天更浓，夜晚没有上升气流，烟雾沉在丛林的中下层，浓度比白天高了不止两倍。

赵铭往前又摸了二十米，找到了上次侦察时蹲过的那片芭蕉丛。

芭蕉叶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反光，宽大的叶面上还挂着傍晚的露水。

赵铭没有从芭蕉丛的缝隙里往前看，视线太窄，角度太低。

他抬头。

芭蕉丛左后方十几米的位置，有一棵巨大的常绿乔木。

树干笔直，碗口那么粗，分叉的位置在五六米高处。再往上，粗壮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树冠铺开有七八米宽，密密麻麻的叶片层层叠叠。

赵铭把长矛用藤皮绑在后背，双手抱住树干。

树皮粗糙，手掌上的老茧刚好能咬住纹理。赵铭脚蹬着树干上的凸起和寄生藤蔓的根节，无声地往上攀。

重塑后的上肢力量在爬树这件事上简直是开挂。

他一只手就能扣住树干上一个指节深的裂缝，把整个人的体重悬挂住，另一只手往上够更高的抓握点。

六米。八米。十米。

赵铭爬到了主干分叉处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这里有一根胳膊粗的横枝，从主干上斜着伸出去，方向刚好朝着营地。

他慢慢地骑上横枝，身体紧贴树干，双腿夹紧。横枝在他的重量下微微弯了一点，但没有发出声响。

赵铭把长矛从背上解下来，横放在两根并排的细枝上固定住。然后他拨开面前的树叶，往下看。

营地就在脚下。

斜距离大概五十米。这个高度加上树冠的遮挡，就算对方有人抬头看，也只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树叶。

赵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横枝上坐得更稳。

然后他开始看。

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烧。火塘很大，比赵铭在旧岛用的那个至少大三倍。

几根粗柴架在石头上，火苗蹿了半米多高，把周围十几米的范围照得通亮。

帐篷的位置跟上次看到的差不多。

最大的那顶军绿色帐篷在营地正中偏北的位置，帘子放了下来，里面有灯光透出来，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金发女首领不在外面。

赵铭的视线在营地里扫了一圈。

大部分女人都回了帐篷。

火塘旁边只坐着两个人，看衣着和体格，应该是之前观察到的营地成员，不是秦悠悠那帮人。

两人都裹着防雨布，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里添柴，看起来像是在值夜。

赵铭在心里记了一笔。有值夜的人，但只有两个，坐在火塘边上，活动范围不超过篝火照亮的区域。

营地外围没有巡逻。

赵铭在树上一动不动地趴了将近二十分钟。

两个值夜的女人换了一次班，第二批也是两个人。

交接的时候，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声音大得传到了赵铭耳朵里。

松懈。

这帮人习惯了岛上没有威胁的日子，值夜更多是防野兽，不是防人。

赵铭记住了换班的时间间隔，继续观察。

他一直看到了后半夜。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的时候，营地的能见度好了不少。

赵铭趁着月光，把整个营地的帐篷分布、物资堆放位置、排水沟走向、以及火塘和周围的地形全部重新扫了一遍，跟上次白天观察到的内容做了交叉比对。

基本吻合。唯一的变化是靠东边多了一个用树枝和防雨布搭起来的棚子，棚子底下堆着一些看不清的东西。

赵铭眯着眼辨认了半天，隐约看出那堆东西的形状。

长条形的，圆柱状的，码得整整齐齐。

木柴。

这帮人在囤柴。

秦悠悠那帮人白天搬的木柴就是往这里送的。赵铭粗略估了一下，那个柴棚底下堆的木柴至少够烧十天半个月。

储备意识不错。赵铭在心里给金发首领打了个分。

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赵铭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营地开始活动了。

最先出来的是值夜班的两个女人，她们捅了捅火塘里的灰，把快灭的火重新烧旺。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帐篷帘子被掀开，女人们走出来，打着哈欠蹲到火塘边。

赵铭一个一个地数。

十七个人。

比上次少了几个？不对。赵铭又数了一遍。上次看到的是将近二十个，现在出来十七个，加上秦悠悠那四个，也才二十一。差距不大，可能是上次看花了眼，也可能有人去了别处。

秦悠悠她们的“窝”在营地最边上。赵铭定睛看过去，排水沟外侧有一小片被踩平的泥地，地上铺着一层烂树叶，没有帐篷，没有防雨布，连个遮挡都没有。

四个人就睡在露天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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