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隐匿前哨，石中甘泉
崖壁上的藤蔓是现成的材料。赵铭拔出石刀，沿着洞口上方横着切断了七八根粗藤蔓，让它们自然垂落，形成一道疏密有致的帘子。
光靠藤蔓不够。风一吹就散，挡不住什么。
赵铭又从洞口右侧的岩壁上砍下几根带刺的灌木枝条，连根带叶地卡进藤蔓帘子的缝隙里。灌木枝条横七竖八地穿插在藤蔓之间，叶片朝外，从下面看上去就是一片自然生长的杂草。
做完这些，赵铭退回洞里，站在洞口往外看了一遍。
还差一点。
洞口底部有一块没被遮挡的空隙，如果有人站在正下方仰头看，有可能瞥到洞内的地面。
赵铭从工具箱里翻出羊角锤，沿着绳子下到崖底。他在崖脚附近找到一丛茂密的灌木，连根刨出两棵，带着土坨子抱回崖壁下方。
他把灌木塞进岩壁底部的裂缝里，用碎石卡死根部，让枝叶自然展开。从下面往上看的时候，这两棵灌木刚好挡住了洞口底部的那个空隙。
赵铭退后十几步，仰头审视。
崖壁中段什么都看不出来。藤蔓、灌木、杂草、青苔，层层叠叠覆盖在岩石表面，跟周围的原生植被完全融为一体。
系统给的隐蔽伪装知识派上了大用。色彩衔接、植物种类搭配、高度层次分布，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赵铭的刻意安排。不是随便糊一堆树叶上去就完事，而是模拟自然生长的规律，让人工痕迹彻底消失在背景里。
赵铭绕到崖壁左侧和右侧，分别从不同角度观察了两遍。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面崖壁跟主岛上其他地方的悬崖没有任何区别。
他攥着羊角锤，满意地点了下头。
但活还没完。
赵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崖底的碎石地上，到处都是他来回攀爬留下的痕迹。踩碎的青苔，被扒拉开的碎石，掉落的泥土，刮蹭掉的岩壁碎屑。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追踪者走到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在这面崖壁上活动过。
赵铭拔出石刀，去海边砍了一根带叶的粗树枝。
他从崖底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碎石被归拢回原来的位置，被踩碎的青苔用湿泥糊上，掉落在地面上的岩壁碎屑被他捡起来扔进灌木丛深处。
然后他提着水瓶，走到最近的海边，灌了满满一瓶海水。
回到崖底，他把海水浇在碎石地面上。咸涩的海水冲刷过泥土表面，把残留的脚印和压痕全部冲散。盐分渗进泥土之后，表层会快速结出一层硬壳，跟周围自然风干的地面毫无区别。
赵铭又在崖脚四周扫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的攀爬痕迹之后，他折断了手里的树枝，丢进远处的灌木丛里。
最后，他沿着之前从红树林走过来的那条路，倒退着往回走了一百多米。
一路上凡是被他和李冉踩踏过的植物，该扶正的扶正，该抹泥的抹泥。一路清理到红树林边缘的淤泥滩，把所有能看到的脚印全部用树枝扫平，再用淤泥填上。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偏西了。
赵铭身上全是汗和泥，冲锋衣的前襟被树枝刮出了一道口子。他站在红树林的阴影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从红树林到悬崖，从崖底到岩洞，他把两个人存在过的所有证据全部抹掉了。
赵铭顺着绳子爬回岩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快暗了。
洞里的变化让他停了一下。
李冉真把蝙蝠粪全铲出去了。地面露出了灰白色的岩石本体，还带着水洗过的痕迹。
她从水瓶里倒了水，把地面又冲了一遍。角落里的碎石也被她搬到了洞口堆着。
“赵哥你看。”
李冉蹲在洞最深处的角落，手指指着地面。
赵铭走过去，蹲下来。
角落最里面，有一条极细的岩缝。缝隙只有小拇指那么宽，但缝隙下方的岩石表面是湿的。
不是潮湿的那种湿。是有液体在流动的湿。
赵铭凑近了看。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听到了声音。
极其微弱的，水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你怎么发现的？”
“铲蝙蝠屎的时候，铲到这个角落，石片碰到了缝。我一看，地上有一小摊水。”李冉搓了搓手指，“尝了一口，甜的。”
赵铭用石片沿着缝隙往外扩了一点。缝隙稍微撑开之后，一小股清水从岩石内部渗了出来，沿着岩壁表面往下淌，在角落里汇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洼。
赵铭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凉。没有咸味，没有苦味，没有泥沙的涩感。
山泉水。从岩层深处渗透过来的天然过滤水。
赵铭盯着那小汪清水看了几秒钟。
这个岩洞，地势高，难攀爬，隐蔽性好，从外面完全看不到。现在又多了一个自带淡水源的优势。
长期据守的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了。
“拿陶碗来。”
李冉赶紧翻出一个从旧岛带过来的陶碗，放在渗水的缝隙下面接着。
水流很细，但稳定。按这个速度，一晚上接满一碗没问题。
赵铭站起来，走到洞口。
天已经全黑了。洞外面海风呼呼地吹，藤蔓和灌木被风扯得沙沙作响，但从洞口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海面上偶尔闪过的白色浪花。
赵铭在洞口最内侧的避风死角生了一堆小火。
火很小，只有拳头大，堪堪够照亮脚边的地面。柴选的是烟极少的干硬木，升起来的那点烟雾被海风一吹，立刻散进黑暗里。
洞口的防风网挡住了大部分风，火苗稳稳地烧着。
李冉把熏鱼干和木薯干摆出来，两人蹲在火堆旁边吃晚饭。
“赵哥，这地方比旧岛的山洞差了点。”李冉啃着鱼干，环顾了一圈洞壁，“小了好多。”
“小有小的好处。要加热快，要藏人也方便。”
“那咱们就住这儿了？”
“前哨站。不是家。”赵铭喝了一口接来的山泉水，“旧岛才是家。这边是干活的地方。”
李冉“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嚼鱼干。
吃完东西，赵铭把火压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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