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后方与前哨站
赵铭在火塘边坐着，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让她哭吧。该释放的情绪不释放，憋出问题更麻烦。
李冉哭了大概三四分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红着眼睛走进山洞。
“赵哥。”
“嗯。”
“能活着回来真好。”
赵铭把一根粗柴架到火塘上方，火苗舔着树皮，噼啪作响。
“别废话了，把东西搬进来，然后去把拒马关上。”
李冉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转身出去搬包裹。
她把两个包裹拖进来，又跑出去把拒马门推回原位，最后从外面拽了一堆枯枝堆在门口做遮挡。动作比刚上岸的时候利索多了。
人一回到熟悉的地方，状态恢复得就是快。
赵铭等她忙完，指了指洞壁角落。
“把那边的陶罐搬过来，看看还能不能用。”
李冉过去摸了摸，陶罐没裂，密封口的黏土也没脱落。她搬到火塘边，掀开盖子闻了闻。
“没坏，干的。”
“去溪边打水。”
李冉抱着陶罐出去了。赵铭趁这个空当，站起来走到洞深处。
他离开之前，在洞壁最里面的位置，用碎石和泥土伪装了一个凹槽。里面藏着最后一台卫星对讲机和半盒急救药品。
赵铭扒开伪装层，摸到了防水布包裹的硬壳。
还在。
他没拿出来，把伪装重新糊好，退回火塘边坐下。
李冉很快打了水回来。赵铭把陶罐架在火上烧，然后打开从主岛带回来的包裹，清点东西。
水瓶里还有小半瓶水，路上吃剩的两条熏鱼干，石刀，长矛。
主岛带回来的东西不多。但旧岛上留下的家底才是重点。
赵铭站起来，走到洞壁右侧的置物架前。
熏鱼干整整齐齐地码了三层，他随手拿起一条捏了捏，干透了，没发霉。
李冉走之前做的木薯干也在，装在一个陶碗里，大半碗。
另一个角落里，几捆浸过油的藤蔓盘成圈堆着。芭蕉叶、干柴、火种工具，全在。
赵铭在心里过了一遍清单。
熏鱼至少够两个人吃半个月。木薯干顶一周没问题。
淡水靠溪流随取随用。陷阱还埋在溪流水潭里，修一修就能继续用。
旧岛的底子还在。
“赵哥，水开了。”
李冉在火塘边喊了一声。
赵铭走回去，拿起一个陶碗，从沸腾的陶罐里舀了一碗热水。他吹了两口，慢慢喝下去。
热水从嗓子一路烫到胃里。
在主岛那几天，两人喝的全是凉水和椰子汁，胃里一直发寒。
这一碗滚烫的热水下去，从胃到四肢，像有一团火慢慢化开。
李冉也给自己舀了一碗，双手捧着喝。
喝到一半，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赵铭把碗放下，撕了两条熏鱼干，扔给李冉一条。
两人就着热水啃鱼干。
洞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火塘里的火映在洞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铭嚼着鱼干，脑子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地往外冒。
他吃完手里那条，又喝了一口热水，然后从火塘边捡起一根烧了半截的木棍，走到洞口的沙地上。
“过来。”
李冉嘴里叼着鱼干凑过去，蹲在旁边。
赵铭用烧焦的木棍在沙地上画了两个形状。
左边一个小的，圆圆扁扁，像个馒头。
右边一个大的，轮廓不规则，有几个明显的凸起。
“这是旧岛。”赵铭点了点左边的馒头。
“这是主岛。”他点了点右边那个大的。
李冉点头。
赵铭在两个岛中间画了一条波浪线，代表海峡。
“涨潮的时候，这条海峡最深处超过十米，而且有暗流。她们二十个人，没有筏子，不可能过来。”
赵铭又在主岛的轮廓上画了一个叉。
“她们的营地在这里，丛林腹地，地势较高。位置很深，离海岸线至少有六七百米。”
然后他在主岛的东南角画了一个小圆点。
“我们之前登陆的黑礁在这里。”
李冉看着地上的图，咬着手指头不说话。
赵铭用木棍把两个岛之间的关系又勾了一遍。
“从今天开始，旧岛是大后方。所有的粮食、淡水、工具、备用物资，全囤在这里。这地方她们摸不到，碰不着。就算主岛出了事，我们随时能退回来。”
他又在主岛的黑礁位置旁边画了个三角形。
“主岛那边，黑礁附近的海滩有天然遮蔽，背靠丛林，面朝大海，视野开阔。我要在那里建一个前哨站。不用大，藏得住人，放得下两天的干粮和水就行。”
“前哨站？”李冉嘟囔了一声，“干嘛用的？”
“我们每次去主岛，都从前哨站出发，到前哨站收尾。探路、侦察、搜集物资，全从那里辐射出去。万一有情况，退到前哨站，上筏子就跑。”
赵铭在两个岛之间的海峡上画了一个双箭头。
“她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她们二十个人要吃要喝，消耗量是我们的十倍。她们的罐头和帐篷再多，也有吃光用光的一天。到那时候，她们就得往外扩张找吃的。”
他用木棍敲了敲主岛轮廓上那个叉。
“而我们，就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她们丢什么，我们捡什么。她们不要的，我们要。她们打不到的猎物，我们打。”
赵铭把木棍插进沙地里，站起身。
“这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二十对二，硬拼是找死。但换一种打法，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冉蹲在地上，盯着沙地上的那幅简陋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赵哥，那我干什么？”
“你跟我一起去。”
赵铭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每次去主岛，两个人一起走，一起回。你负责后勤和警戒，我负责侦察和搜集。分头行动的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李冉想起自己在旧岛时被秦悠悠几个人堵住的那次，没有反驳，使劲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去？”
“不急。”赵铭走回火塘边坐下，往火里添了一根柴。“先把旧岛的底子重新盘一遍，陷阱修好，物资补齐，再把筏子检查一遍。至少要三天准备时间。”
“那对讲机呢？还继续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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