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劫后归航，重燃火光
赵铭把石刀插回腰间，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的光线开始变黄。
潮水涨得很快，刚才还露出大半截的黑色礁石，现在只剩顶部冒出水面。
再不走，今天就走不了。
“收东西，上筏子。”
李冉还靠在巨岩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听到赵铭的话，她机械地爬起来，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水瓶和包裹。手还在抖，但动作没停。
赵铭三步并两步跑到藏木筏的礁石缝隙处。双体木筏被他用浸油藤蔓死死绑在两块礁石之间，涨上来的海水已经没过了筏底，椰壳浮力球在水面上轻微起伏。
绑绳还牢固，筏面没进水，结构完好。
赵铭松了口气，弯腰把固定藤蔓一根根解开。
最后一根绳子松脱的瞬间，木筏被海水托着往外漂了半米，赵铭一脚踩住筏尾，用长矛抵着礁石把它卡住。
“快点！”
李冉抱着包裹跑过来，趟着没过小腿的海水，把东西扔上筏面。赵铭一把将她拽上木筏，随即跳上去，抄起船桨。
“划！往南！”
李冉跪在筏面上，抓起另一把桨，拼了命地往水里插。
木筏离开礁石的遮挡，海面上的涌浪立刻扑了过来。
第一个浪头打在筏侧，海水泼上来，浸湿了李冉的裤腿。她尖叫了一声，但没停手。
赵铭在后方控制方向。涨潮时的海流跟退潮完全不同，水流从外海往岸上推，木筏顺着这股力离开主岛海岸反而要比来时更费力。
他咬紧牙，胳膊上的肌肉暴起，每一桨都插到最深处，用腰腹的力量把水往后推。
重塑后的身体在这种时候顶了大用。普通人连续全力划桨十分钟就得歇菜，赵铭划了快二十分钟，呼吸依然稳得住。
反倒是李冉先撑不住了。
她的桨频越来越慢，胳膊抬起来又放下去，划出去的水花越来越小。
“别停。”
赵铭没回头，声音压得很沉。
“赵哥，我手没劲了……”
“你手没劲了，那条金发女人的刀就有劲了。”
李冉打了个激灵，咬着嘴唇，又把桨插进水里。
赵铭没再催她。他调整了一下划桨的节奏，把主要的推进力扛到自己这边，让李冉只需要维持基本的辅助划桨就行。
木筏在涌浪中起起伏伏，速度不快，但方向始终稳在正南偏西。
赵铭的脑子一秒没闲着。
来时那条航线他记得清楚，中间有一段暗礁密集区，水色发黑，水面下全是锯齿状的珊瑚。
来的时候是退潮，暗礁露出水面容易辨认。现在涨潮了，那些礁石全淹在水下，看不见。
他抬头扫了一眼前方的海面。
太阳光斜射在水面上，反光刺眼。赵铭眯着眼，靠着水面颜色的细微变化判断水深。
深蓝色的区域是安全的，浅绿发白的地方，底下八成有东西。
“往左偏一点！”
赵铭用桨柄拍了一下筏面，示意方向。
李冉赶紧把桨往右侧水里多划了两下，木筏的船头慢慢偏向左侧。
一块浅色的水域从右舷擦过去，距离筏边不到两米。
海水在那片区域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旋涡，说明底下有突出的礁石在搅动水流。
赵铭吐了口气。差一点。
两人又划了十多分钟。
李冉的桨已经完全变成了在水面上拨拉，基本提供不了什么推力。
但赵铭没骂她，因为前方的海面上，旧岛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
那座不大的孤山，在夕阳底下像一块黑色的馒头，安安静静地蹲在海面上。
赵铭猛划了最后几十桨。
木筏冲进旧岛北侧的浅水区，筏底蹭到了沙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铭跳下筏子，海水只到大腿根。他抓住筏头的藤蔓绳，把整个木筏连人带货一起往岸上拖。
李冉瘫在筏面上，被赵铭拖着往前滑，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木筏彻底搁浅在沙滩上。赵铭把固定绳系在一块露出沙面的大石头上，打了三个死结。
他站在浅滩上，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海面。
主岛的轮廓还在，但已经缩成了一条灰黑色的细线。
海水涨得很快，刚才他们划过的航道上，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翻滚。
如果再晚半小时，海峡中段的暗流和涌浪会比刚才凶两倍不止。
赵铭转过身，把瘫在筏上的李冉拎了下来。
“自己走。”
李冉的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她扶着赵铭的胳膊站了几秒，试着迈了两步，差点又跪下去。
赵铭没等她。他把筏上的包裹卸下来，两手各提一个，大步往半山腰走。
李冉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
旧岛的丛林跟离开时没什么变化。走了几天前修出来的那条小路，赵铭二十分钟就到了半山腰营地。
拒马大门还在。
他上次走的时候，把拒马推到了最窄的位置，外面又堆了一层枯枝做遮挡。现在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赵铭放下包裹，双手抓住拒马的木桩，用力往外推。
尖刺木桩在地面上磨出一道刮痕，沉重的拒马门缓缓打开。
山洞口的样子跟离开时一模一样。
火塘里的灰是冷的。洞壁上的烟熏痕迹还在。李冉用红黏土糊的置物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她来不及带走的几个陶碗。
赵铭走进去，弯腰检查了一下洞内的每个角落。没有积水，没有虫蛇，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不严重。
他放下包裹，蹲在火塘边，开始生火。
打火石还在他兜里揣着。几下磕碰，火星溅进干燥的芭蕉叶碎屑里，一缕白烟升起来。赵铭小心地吹了几口，火苗蹿了上来。
他往火塘里添了几根细柴，火稳住了。
暖意从脚底慢慢升上来。赵铭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洞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冉在他生火的时候终于爬到了营地门口。她扶着拒马大门的木桩，从缝隙里看到洞里的火光，整个人的腿一下就软了。
她没有走进去，而是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地上，然后低下头，捂着脸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一整天、从胸口往上涌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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