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有
第五十五章 没有
全校广播第二次轰鸣着吐出沈砚的名字时，广播室里的三位少女几乎同时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
苏弥动作最快。
她软嫩微凉的五指直接扣进沈砚掌心，指骨相嵌，力道大得像给犯人拷上手铐。
顾清岚反应极快地横跨半步。
她用背脊切断了沈砚和操作台之间的空隙，右手重重按住沈砚的左肩，硬生生将他按回靠背椅里。
江晚棠则顺势俯下身。
她微凉的指尖擦过沈砚的下颌，利落地一掌拍落控制台的整排供电开关，动作干脆得像在自习课上收缴全班的纸条。
沈砚被卡在转椅正中央。
他的左手彻底失守，肩膀被牢牢压制，鼻尖前还飘着江晚棠拂过来的长发。
他活动了一下唯一还能自由转动的脖子。
“先给各位科普一个物理常识，空间传送不属于拔河比赛。”
“你们朝三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拉扯，不会增加防传送的成功率，只会让我的颈椎和肩关节提前申请伤残补助。”
苏弥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扣紧的双手往怀里又收拢了半寸。
她胸口柔软的布料贴上了沈砚的手背。
“有用。”
沈砚低下头，看着那双写满认真的杏眼：“你的科学论证依据是？”
“上回在天台，我死死抓着学长，学长就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苏弥扬起小脸，轻软的嗓音里带着笃定。
沈砚叹了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
“那位同学，我认真复盘过那天的监控。你一把抱住我的时候，虚空裂缝早就闭合了，传送程序已经跑完了。”
苏弥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扑闪。
她思索片刻，给出了最终答辩。
“过程不重要，结果有效。”
“你这个强盗逻辑如果交上去，会让所有教逻辑的老师当场心梗。”
顾清岚按在他肩头的手掌纹丝不动。
眼镜后方，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黑屏的显示器。
“这是学生会特情应对方案里的二级限制措施。在未知危险彻底解除之前，你既不准碰任何外接设备，也不准脱离我们的视线单独行动。”
沈砚挑起眉梢。
“请问顾大部长，你们的紧急限制措施有没有明确的量化标准？”
“危险消除。”
“那危险由谁来负责主观判断？”
“由现场总调查员全权判断。”
“那总调查员又是哪一位？”
顾清岚没有出声反驳。
她只是将掌心微微下沉，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按紧了他的肩窝，用实际行动宣告调查权与执法人到底归谁所有。
江晚棠拍完电闸，转过身来，姿态优雅地靠在操作台边缘。
她微微弯腰，微凉的指尖顺手抚平了沈砚被苏弥扯得微皱的领口，指尖慢条斯理地在他喉结上方停顿了一拍。
“抓不抓得住其实无所谓。”
“至少现在这样，沈大作家插翅难逃。”
苏弥听到江晚棠这句带着调笑的话，警惕的小耳朵微微一动。
她立刻把沈砚的左手攥得更紧了一圈，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胳膊上，完成了现场的装备升级。
沈砚低头注视着自己彻底沦陷的左半边躯干。
“鉴于我的左手已经丧失全部人身自主权，我代表它的现任代理人，向各位的热情看护表示感谢。”
广播里的机械声在重复两次之后，终于在一片电流回响中彻底沉寂下去。
窗外整栋教学楼与长廊里，紧接着炸开了锅。
嘈杂的脚步声乱哄哄地碾过楼道地面，夹杂着许多学生惊疑不定的议论。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推开广播室的厚重木门探进半个脑袋。
顾清岚眼神一冷，反手一把将门推回原位，冷冰冰地隔着门缝丢下一句“设备线路故障排查中”，硬生生把门外的探究视线全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沈砚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颤。
各大年级群、社团群以及匿名树洞，在短短几十秒内彻底被消息淹没。
“刚才全校广播到底怎么回事，指名道姓喊沈砚？”
“刚才有人在西侧回廊看见了，沈砚好像带着三个顶级美女一起冲进了封锁区！”
“等一下，他一个人带三个女生跑去偏僻角落幽会？”
“重点是这个吗，西侧那边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重点是他到底哪个班的，求一张正脸高清照，我闺蜜托我打听一分钟了！”
沈砚斜着眼皮扫了一眼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聊天记录，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这破系统用了一次全校通报，替我办完了我苦熬几年都没完成的知名度推广。”
“工作效率极高，公关舆论全面崩盘。”
江晚棠在沈砚身后微微俯身，手臂顺理成章地撑在沈砚的椅子靠背两侧。
她漆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尾轻柔地扫在沈砚的脖颈边缘，带起一阵微痒的凉意。
两人的面颊相距不过两寸，江晚棠低垂着眼眸，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打量手机荧幕。
“我看公关效果相当显著，树洞里已经有三个同级女生在打听你到底有没有正牌女友了。”
江晚棠语调轻慢，唇齿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沈砚耳后那片肌肤。
沈砚的脖颈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避开那过于贴近的吐息，指尖按在屏幕边缘。
“统一回复，没有。”
话音未落，怀里抱着他左臂的苏弥浑身一僵。
小姑娘猛然抬起脑袋，圆圆的杏眼里蒙上一层水汽，直勾勾地盯着沈砚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他的衬衫面料。
沈砚顿了半秒，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淡定地补充了一句。
“更正一下，该事项涉及极为复杂的长期人身契约认定，现阶段由于不可抗力干扰，暂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匿名线上专访。”
苏弥听到这个模棱两可却并未彻底否决的解释，紧绷的脊背这才悄悄放松下来，小脸重新贴回他的袖口上，偷偷抿起唇角。
江晚棠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笑声微哑而慵懒。
她收回撑在靠背上的双手，顺势替他抚了抚被发丝蹭乱的领口。
顾清岚面无表情地站在操作台旁，手中的黑色水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什么，随即抬眸走向大门。
她拦下了门外一名急匆匆赶来查看调音台的广播站值班学生。
那位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一脸茫然地解释。
他以为刚才那动静只是系统设定的某种定时音频测试，除了机械地报了一个名字，既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后续内容。
对于这所普通校园里的芸芸众生而言，没有人听到死局程序的提示音，更体会不到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则威压。
大家都只当成了某次无聊的教学设备误触，八卦了几句便渐渐在走廊拐角散去。
沈砚靠在转椅上，由衷地长叹了一口气。
“整座校园里就我们四个人在演悬疑求生大片，其他人都在看课间搞笑快讯。”
值班学生被顾清岚三言两语打发走之后，沉重的隔音门再次被牢牢反锁。
广播室的狭窄空间内，三位少女的注意力瞬间重新聚焦回沈砚本人身上。
“身体状态确认。”顾清岚合上笔记本，下达指令。
苏弥第一个动手。
她拉着沈砚的左手轻轻晃了晃，又蹲下身仔细打量他的指尖，甚至凑近闻了闻，确认沈砚的指骨没有半点像素化或者透明消散的痕迹。
沈砚任由她摆弄，神色如常地开口陈述。
“各项机能运转健全，记忆中枢无损伤，当前阶段仅仅丧失了人体四分之一的肢体自主活动权。”
苏弥抬起水汪汪的眸子，追问道。
“具体是哪四分之一？”
“左手连带整条左胳膊。”
苏弥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指尖，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粉晕，却回答得格外理直气壮。
“为了学长的生命安全，这一部分资产归我暂时征用。”
顾清岚大步跨到两人面前，单手插在校服西装口袋里，镜片后掠过一丝审视的锐光。
“基础记忆排查。你的名字是什么？”
沈砚靠着椅背，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
“陆寻。”
原本略显轻松的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广播室里安静得近乎诡异，连机箱散热风扇的微弱杂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苏弥扣着他的指节骤然收紧，江晚棠唇角的弧度彻底抹平，顾清岚握着钢笔的指尖猛地停在半空。
三个人的视线像冰冷的探针，同时刺在沈砚脸上。
沈砚在局面彻底滑向不可收拾之前，从容地举起右手比了个暂停手势。
“错误选项反向压力测试，事实证明我的认知中枢非常清醒，并且完全掌握标准答案。”
顾清岚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翻开崭新的一页纸，笔尖带着杀气用力划下两道横杠。
“异常状态排查期间，严禁使用任何可能引发误伤的恶作剧。”
“顾部长的行政条文具有极其鲜明的个人打击色彩，针对性已经强到可以直接当暗器用了。”
江晚棠走上前，两步踏入沈砚正前方的狭小空间。
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搭上沈砚的眼镜两端，微微用力，将沈砚的整张脸强行抬向自己。
两人视线交汇，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现实社会里的全名。”江晚棠声线放缓，带着一股近乎审问的温柔。
“沈砚。”
“坐在你面前、手里拿着你家入户防盗门钥匙的人是谁？”
沈砚看着眼前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平静地回答。
“一个私自扣押他人房屋备用钥匙拒不归还，并且企图凭借虚构青梅竹马身份逃避治安登记的极度危险分子。”
江晚棠眼尾挑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指尖从他的镜框边缘滑落，顺势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回答完全正确，记忆合格。”
还没等四人彻底松一口气，操作台上那台早已被切断电闸的电脑显示屏，毫无征兆地自动亮起。
粗壮的黑色电源插头还孤零零地躺在水泥地板上，断开的网线接头甚至挂在半空。
但这块屏幕却亮得刺眼夺目，漆黑如墨的背景底色上，猛然滚出两行猩红色的系统字符。
【现实结局共通关联者已经确认。】
【姓名：沈砚。】
红光投射在四人脸上，广播室内的气温仿佛陡然下降了数度。
苏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血字，抓着沈砚手腕的五指逐渐泛起用力过猛的苍白。
“它要把三个世界里的所有死亡结局，全都压到学长一个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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