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剧本
第五十四章 剧本
她抿住下唇，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回手掌，身子甚至悄悄往后挪开半步。
“是不是因为我出现在现实里，才把这些噩梦带过来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根本不敢看任何人的脸。
沈砚手掌发力，动作干脆利落地把她往回一拽。
苏弥被扯得重心不稳，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沈砚身前半步之内，额头几乎蹭到他的下巴。
“牵手和超自然现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联，不要在案发现场擅自销毁重要的人证证据。”
苏弥怔怔地仰起头，白皙的脸颊因为这一下拉扯染上一层薄红。
“可是我，”
“顾部长已经在心里排好你们三个出现的责任顺序了，你不用急着插队领全责。”沈砚打断了她的话。
顾清岚正低头在记录本上书写，闻言手中的黑色水笔骤然停住。
沈砚走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从顾清岚手中抽走了那张刚记下代号的纸页。
顾清岚微微一愣，指尖在空中顿了半秒，抬起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为什么要抽走？分析责任链是控制风险的第一准则。”
沈砚将薄薄的纸页在她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因为你这页纸太小，写不下三位惹祸的大小姐。”
他从始至终没提过把谁送回游戏，更没有提过各自散开避险。
灾祸已经在现实中落地生根，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们推开，只会瞬间丧失所有信息筹码。
苏弥能听见常人听不到的暗处动向。
顾清岚能一眼拆解规则漏洞与逻辑错误。
江晚棠牢记着废弃旧世界里每一条隐秘死路。
而沈砚自己，则是唯一能调动这三项能力的枢纽核心。
这样的人员配置，分散开来就是四个任人宰割的落单猎物，抱死在一起才是一把能撕碎规则的尖刀。
“异常既然在主动往前跑，那我们就先把它揪出来打碎，然后再慢慢开会划分责任。”沈砚将纸页递了回去。
苏弥眼眶微热，再次紧紧挽住了他的小臂，这一次甚至将大半个身子的重心都倚靠在他身侧，不再退缩。
顾清岚接过纸张，定定地看了沈砚三秒，修长的手指微曲，将那页写着责任排查的草稿缓缓对折收起。
江晚棠指间转动着那把备用铜钥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凑到沈砚身侧。
“看来只要跟着沈会长开会，我至少不用担心突然人间蒸发了。”
沈砚侧眸瞥了她一眼：“你对参加研讨会的职能定位显然充满了个人偏见。”
回广播室的路上，任务分工彻底敲定。
苏弥负责声音监听与预警，顾清岚负责推演规则漏洞与人员调度，江晚棠负责旧世界地形与事件比对，沈砚负责统筹全局并临场激活能力。
沈砚中途主动申请调岗去普通群众后勤席位，结果被三人一致全票否决，档案里还被顾清岚顺手添了一条“核心保护兼重点监控对象”。
推门回到广播室，室内只剩下监听设备运转的低微电流声。
窗外整栋教学楼的灯火正逐层熄灭，唯独西侧走廊深处那盏孤灯依然亮着刺眼的惨白光芒。
沈砚拉开控制台正前方的转椅坐下，开始快速排查推流日志，系统后台依旧是一片空白。
然而紧接着，广播室内的空间骤然变得极为拥挤。
苏弥将一把软椅径直拖到了沈砚左侧，身子几乎与他紧挨在一起，双手紧紧抱着沈砚的左侧胳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沈砚的肩头。
顾清岚则把椅子拉到右侧，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黑色百褶裙下的膝盖不经意间抵住了沈砚的右腿外侧，摊开的笔记本直接占去了大半个操作台。
江晚棠见状轻笑一声，熟练地从后方储物柜旁拖出第三把靠背椅。
她直接将椅子塞进操作台唯一的空隙，整个人从侧后方贴了上来，纤细修长的手臂顺势越过沈砚的肩头，指尖自然地搭在他鼻梁上的眼镜架边，慢条斯理地替他扶正了微斜的镜片。
两人的距离极近，江晚棠身上清冷如雪的香水味瞬间灌满了沈砚的感官，发丝甚至滑过沈砚的颈侧。
沈砚动了动被完全卡死的双臂，神色微妙地叹了口气。
“特别调查小组成立至今不过三个小时，第一次爆发的激烈内讧居然是抢占工位。”
苏弥将脸颊贴近他的肩膀，小声嘟囔：“我是为了防止学长突然被显示屏吸进去。”
顾清岚目不斜视地盯着数据流，语气格外正经：“贴近核心源能有效减少关键信息在传递中的遗漏。”
江晚棠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从他的镜腿滑落到沈砚的喉结边缘，停顿了半秒才收回，嗓音慵懒微哑：“别多想，我只是习惯坐在以前那个专属于我的位置。”
三个理由冠冕堂皇，唯一遭殃的是沈砚完全动弹不得的活动自由。
正当四人梳理完线索准备撤离之际，控制台原本休眠的显示屏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这台由学校采购的办公电脑，从未下载过那款恐怖悬疑恋爱游戏。
漆黑浓稠的底色从荧幕中央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三个熟悉的女性灰色头像接连浮出。
苏弥，灰白无光。
顾清岚，灰白无光。
江晚棠，同样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在每一个角色头像下方，都用极具压迫感的猩红字体标注着相同的行文：
【目标角色已彻底脱离剧本线。】
苏弥揽着沈砚手臂的双臂下意识猛然收紧，丰满的弧度毫无防备地压迫在沈砚的手肘上。
顾清岚脸色一沉，单手撑着桌面迅猛起身，一把扯断了主机的电源线与网线。
但显示屏上的画面纹丝不动，甚至跳动得更加剧烈。
“别拔了，看最底下。”江晚棠俯下身子，下巴几乎贴在沈砚的发梢上，冷声提醒。
屏幕最下方，一道道猩红刺目的字符以极快的速度飞速刷新。
【所有死亡终局程序仍在底层保持静默运转。】
【既定死亡命运正在全面破壁进入现实世界。】
【现实逻辑承载体匹配成功。】
先前的推论，在这一刻被系统底层程序亲手盖棺定论。
顾清岚毫不犹豫地直接掰断了机箱的总空气开关。
啪嗒一声脆响，屏幕彻底陷入漆黑。
可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控制台上广播设备的信号指示灯，竟在一瞬间同时跳成了刺目的猩红。
滋滋的刺耳电流声猛然从调音台内炸开，顺着整座校园错综复杂的高音扬声器疯狂蔓延出去。
刺耳的鸣响撕裂了黑夜。
屋内的四个人在同一秒僵住了所有的动作。
扬声器里没有响起诡异阴森的校歌，也没有机械冰冷的名单宣读。
只有一道毫无人类感情起伏的冰冷机械音，透过全校的广播喇叭，清晰无比地吐出两个字。
“沈砚。”
短暂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教学楼、操场、西侧走廊所有的喇叭同时发力，整齐划一地轰鸣重复。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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