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的名字
第二十九章 你的名字
当顾清岚面对屏幕，当众说出“纪律监督部门对自身的自罚决定违背复核流程，判定无效”这行结论时，广播里的声音彻底乱了套。
“逻辑悖论……”
“清除目标丢失……”
白光剧烈闪烁，所有学生的名字瞬间隐去，唯独留下顾清岚一个人。
系统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沈砚一把抢过主话筒，声音凌厉：“驳回执行。”
广播声骤然顿住。
“理由有三点。第一，当事人印章被盗，她是受害一方。第二，偷换材料她未曾参与，伪造罪责轮不到她抗。第三，当事人的自我处罚程序不合规矩，立即废止。”
沈砚侧过身，目光落在顾清岚脸上：“纪律部长，给个准话。”
顾清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异议成立，即刻撤销。”
大屏幕上顾清岚的名字被硬生生撕扯成碎片，化作白斑彻底消散。
头顶所有的灯光刹那间恢复如初，刺眼的白光驱散了黑暗。
大门上的重锁应声弹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走廊里。周围学生的呼喊声与手机提示音瞬间涌入耳膜，礼堂重新回归了现实。
沈砚眼前的血红提示随之粉碎：
清除程序已被强行终止。
既定死亡事件阻断成功。
前厅学生散尽后，礼堂重新归于安静。穿堂风吹过虚掩的铁门，卷起两张散落的草稿纸。
顾清岚坐在长木桌旁，翻开黑色软皮本。
纸页上写着沈砚刚才犯下的条款：擅自打断发言，强抢调查记录，违规肢体阻拦。
沈砚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记得挺详细。这位铁面无私的部长，打算给我记几次大过？”
顾清岚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落下去划出一道横线，将整条记录彻底抹去。
沈砚眨了眨眼，打趣道：“顾部长的规矩开始放水了？”
“经重新判断，你的打断属于紧急避险，不列入惩戒范围。”顾清岚平静解释。
“那抢夺笔记本呢？”
“阻止了不合规的程序推进，功过相抵。”
“那扣住你手腕呢？”
顾清岚握笔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沈砚抬起右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嘴角噙着笑：“这算不算违规的肢体接触，要不要写份检查？”
顾清岚没有立刻接话。
她合上软皮本，慢慢从长椅上站起身。
两人的距离极近，她这一起身，彼此的气息几乎再次交错。
顾清岚没有后退，微微仰起脸，目光牢牢锁在沈砚的眸底。
她的眼眸很亮，向来紧抿的唇角泛着淡淡的苍白。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压在长桌边缘，刚好覆在沈砚撑在桌面的手背旁。温凉的指尖触碰着沈砚手腕上的皮肤。
她动作很慢，带着固执的认真。
那不是例行公事的核问，而是在经历过生死险境后，试图向身前的人索取确认。
“如果下一次，我还是陷进这种死胡同里。”顾清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还会像刚才那样，把我拉回来吗？”
沈砚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庞。
少女向来清冷孤高的外壳下，此刻正翻涌着几乎不加掩饰的脆弱与渴求。
这姑娘骨子里偏执认真。如果随口许下永不离开的承诺，一旦未来遇到变数，就会变成刺向彼此的刀刃。可如果在这个时候搪塞过去，她眼底好不容易亮起的微光，又会被她亲手掐灭。
沈砚翻转手腕，温热的掌心向上，稳稳托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他的五指收拢，没有闪躲，目光坦荡地迎上她的注视。
“只要你还肯听我讲话，我就一定把你拉回来。”
顾清岚注视着两人相扣的手指，睫毛轻颤。
她没有抽回手，指腹反而微微发力，回扣住沈砚的掌沿。
“好。”顾清岚轻声吐出一个字，“这句话，我当真了。”
沈砚笑了笑，语气恢复了轻松：“那能不能麻烦顾部长，把它记在免死金牌那一栏？”
“看你后续的表现。”顾清岚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弧度。
沈砚正要收回手，眼前的空气却被一行深红色的字迹撕裂：
第二周目既定死亡结局成功回避。
因果线重置开始。
身份识别序列产生紊乱。
一股奇异的虚无感猛地从沈砚的指尖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去，自己原本握着顾清岚的那只手，边缘的血肉与骨节竟然在白光中泛起半透明的光晕，仿佛随时会化成飞灰被风吹散。
顾清岚瞳孔骤然紧缩。
她手腕猛然发力，五指死死扣住沈砚透明的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这一次，她没有留下任何退路，整个人贴了上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拽住这个正在淡去的身影。
那只手在白光闪烁两秒后，重新变回原本的血肉模样。
然而顾清岚抓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沈砚的肩膀，死死盯住他刚才一直凝视的那片虚空。
顾清岚伸出另一只手，啪的一声翻开那本黑皮本。
书页停在早先记录的一页上，上面赫然写着陆寻两个字。
后台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顾清岚咬紧牙关，声线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合作没有结束，你休想就这么走掉。”
她逼视着沈砚的眼睛，一字一顿：
“告诉我，陆寻。你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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