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祈求
第三十章 祈求
顾清岚还抓着他的手腕。
礼堂空了，后台只剩他们两个。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他的腕骨，没有松开的意思，视线一眨不眨地钉在他脸上。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沈砚心头微跳，迅速在心底过了一遍利害。
说出真实姓名，以这女人的行事风格，八成当场建立追踪档案，到时候就彻底洗不清了。况且苏弥当初就是顺着蛛丝马迹直接摸进现实，他可不想亲手再递一份地图。再加上家里那位还坐在电脑前等着逐条盘问，要是再招惹一位，屋顶非得掀翻不可。
他当即打定主意，能瞒一秒是一秒。
沈砚低头，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把学生证翻出来晃了晃。
“陆寻，两个字，证件齐全，支持现场核验。”
顾清岚没有笑，眉眼间甚至多了几分寒意。
“我问的不是这个世界给你的名字。”
“名字还分本地版和异地版？”
“你刚才消失了一部分。”
顾清岚的手指猛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他腕骨生疼。
沈砚神色不变，半开玩笑地叹气：“可能最近处分太多，身体开始主动减负。”
“你看向空处的时候，瞳孔会移动。”她逼近半步，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从手腕直直扎进他的眼底，“那里有你能看见的内容。”
“也可能我单纯发呆。”
“你发呆时会停止说话。”
沈砚被堵得一滞：“你连这个都统计？”
“风险观察。”
顾清岚冷冷扔出四个字，这才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火，她紧扣着他的手腕，早已超出了正常问询的范围。
但她没有放，反而扣得更紧了。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纪律部长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极度危险的失控源，这时候强行挣脱只会火上浇油。
顾清岚单手拉着他退回后台的办公桌前，反手带上门，另一只手翻开黑色笔记本，笔尖落纸，迅速写下三个问题：
陆寻是否为真实身份。
他来自哪里。
他为什么提前知道死亡事件。
沈砚扫了一眼纸面，嘴角扯了扯：“顾部长，这个排列方式，很像准备把我送进档案柜。”
“回答。”顾清岚抬起下巴，笔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第一个，证件写着陆寻。第二个，我从宿舍来。第三个，直觉。”
“你的直觉能准确预见我的死亡？”
“人类偶尔会超常发挥。”
“你还提前知道苏弥的死亡事件。”顾清岚步步紧逼，身子前倾，目光锐利，“你救她的时候也是直觉？”
沈砚靠在桌沿上，迎着她的视线坦然道：“发挥了两次。”
顾清岚合上笔帽，不再跟他兜圈子。
她直视着沈砚，一条一条列出证据。系统、任务、周目这些完全不属于学院规则的词汇；面对整座学院重置时的波澜不惊；明知苏弥身处安全之地却绝口不提具体坐标；以及刚刚避开死亡节点，身体就开始出现的光斑。
沈砚听着她平铺直叙的推论，心里暗自叹息。这位部长的敏锐程度，简直像是把整个案情都刻在了脑子里。
假话显然骗不过她，他索性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顾清岚立刻抓住破绽：“所以确实存在另一个地方。”
“我没这么说。”
“你没有否认。”
沈砚偏过头，避开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沉默不能视为默认，这是你自己定下的规矩。”
顾清岚手指一动，迅速翻回笔记本前面的条例页，指尖划过那行字迹，确认无误。
她重新合上本子，视线落在他身上，换了策略：“你隐瞒了重大风险信息。按照规则，需要交换一个同等重要的秘密。”
沈砚反驳：“秘密涉及他人安全时，允许保留身份，这是补充条款。”
“涉及谁的安全？”
沈砚眼前蓦地浮现出苏弥抱着记录册、独自守在屏幕前的身影。他绝不会把苏弥当成挡箭牌，更不可能暴露现实的位置。
他正视着顾清岚，神色认真起来：“一个正在等我回去的人。”
顾清岚握着钢笔的手猛地顿住。
后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清岚眼睫微颤，随后低声吐出两个字：“苏弥。”
沈砚微怔：“为什么先猜她？”
“你提起她的时候，”顾清岚看着他，声音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涩，“不用玩笑打岔。”
沈砚摸了摸鼻尖，没有接话。
顾清岚垂下眼帘，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在“苏弥”的名字旁边迅速记下一行批注。
沈砚下意识凑过去想看，顾清岚却反手将笔记本压在心口，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苏弥掌握完整身份信息。”她平淡地念出自己写下的字。
沈砚苦笑：“顾部长，这条可和名单调查无关。”
“现在调查的对象是你。”
“我的案子什么时候立的？”
“从你开始拒绝回答开始。”
沈砚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忽然察觉到这位部长的异样。她没有直接发作，也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可那份近乎执拗的追问，分明带着一股被排斥在外的烦闷。
就在此时，熟悉的暗红字迹在视野边缘突兀炸开。
【第二周目攻略奖励正在结算。】
【目标爱意达到100%。】
数值短暂停滞了一瞬，随后猛然跳动。
【目标爱意正在突破上限。】
【检测到角色持续追踪玩家身份。】
【角色正在建立跨世界身份档案。】
沈砚看着红字提示，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苏弥的追踪是凭着声音与直觉撕开空间，而顾清岚则是依靠惊人的逻辑与档案一步步推演。
两条路完全不同，目的却惊人的一致。
“又看见什么了？”顾清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再次欺身逼近，双手按在他身侧的桌沿上。
“结算报告。”沈砚随口胡诌。
“什么结算？”
“礼堂设备维修费用。”
“你没有损坏设备。”
“广播系统自己超时，说不定要算在我头上。”
顾清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又是一句敷衍的废话。
眼前再次刷出新的红字。
【攻略奖励已经发放。】
【能力名称：错题视野。】
【每天可以发现一次事件中的错误前提。】
【能力只能指出错误前提，无法提供正确答案。】
沈砚迅速扫过面板说明。
每天只能触发一次，还只管挑错不管改错。从【生活刻度】到【错题视野】，这破系统给的技能简直就像是生活软件和辅导题库硬凑出来的缝合怪。
还没等他细想，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失重感。
他低下头，右手食指的轮廓正在化作半透明的光点，并且迅速顺着手掌向手腕蔓延。
顾清岚脸色微变。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上前半步，伸出双手死死攥住了他变淡的右手。她的十指扣进他的指缝，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手背，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两人的胸口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沈砚低头看着被她紧紧包裹的手，无奈道：“顾部长，这个检查方法，未免有点超出风险观察的范围了。”
“你正在消失。”她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紧。
“所以呢？”
“原因查清之前，你不能走。”
“这个要求完全缺少执行条件。”
“那就当场补一条。”
“规则可不能在我消失之后强行扣在头上。”
“我可以先录入档案。”
沈砚看着她冷硬却微微发颤的面容，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位部长一旦固执起来，连物理法则都打算立法管辖。
光斑继续上涌，已经漫过了手肘。
“顾部长，强行抓住一个正在被传送的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概率不是百分之百。”顾清岚固执地盯着他，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只要有微小的留存几率，就值得干预。”
沈砚无奈：“你现在的求知欲真让人头皮发麻。”
顾清岚的指尖收得极紧，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逐渐散开的身影。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质问的颤音：“你还会回来吗？”
沈砚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有信口开河。
在虚假的承诺和残酷的真相之间，他选择了实话。
“我不知道。”
顾清岚身形微僵，眼底的光芒黯了黯，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他的不负责任。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耳语：“离开以后，你还能看见这里吗？”
“暂时不能。”
“苏弥也在那里？”
沈砚笑了笑，没答反问：“哪里？”
“你准备回去的地方。”
“我可没承认过那个地方真的存在。”
“你的回避就是证明。”顾清岚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审判般的锐利。
沈砚从容应对：“回避在逻辑上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但足以作为侦查方向。”
光屑如瀑布般升腾，彻底吞没了他的大半个臂膀。
顾清岚知道时间不多了。她往前迈了半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衣领，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那团虚幻的光影，最后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721/1111109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