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戏精
第二十四章 戏精
“把那四个字删掉。”
沈砚伸手去够顾清岚怀里的黑色记事簿，语气格外郑重。
“苏弥是很重要的人，但绝不等于前任。”
顾清岚退开半步，将本子护在胸前，抬眼看他。
“你始终没有交代具体关系，我只能根据现有线索暂定。”
沈砚收回手，揉了揉额角。
“暂定也会变成先入为主的误导。”
“笔记只有我自己会看。”
“那你脑子里记下的不全成了误导吗？”
顾清岚盯着他的眼睛，平静反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怎么判断？”
沈砚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即清咳一声掩饰过去。
“我主要在意记录本身的严谨性。”
顾清岚没有擦掉那行字，只是拔出水笔，在末尾工工整整补了两个字：存疑。
沈砚伸长脖子瞟了一眼，那一行赫然变成了“疑似存在未知前任，存疑”。
事情显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改善。
他再次抬手去够本子，顾清岚反手把记事簿塞进了外套口袋，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合作守则补充条款，未经允许不得接触我的私人记录。”
沈砚嘴角扯了扯：“这条规矩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就在刚刚。”
“现场立法的权力应该受到严格制约。”
本子的问题只能暂时搁下。两人顺着走廊靠窗的位置停下，将缴获的新旧名单平铺在窗台上。
顾清岚经常打理纪律事务，对于档案流转极为了解，一眼便看出了破绽。
每一次资格选拔的名单更替，都必须配齐申请表、复核表以及变更备案。可眼下这张被替换过的名单，配套的底档在普通资料柜里根本找不到。
沈砚把两份名单贴在一起，手指顺着边缘滑到最下方。
“中间缺了一整页。”
顾清岚低头核对：“可右下角的编号是连续的。”
“表面看着连续而已。”
沈砚屈起食指，在纸页上轻弹了一下。
“前面几张沿用的是老旧的编号规范，这一页突然跳到了最新的规则。有人偷偷抽出中间的关键材料，自己重新打印了页码糊弄人。”
顾清岚对照前后两处的格式细节，确认没有纰漏，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他。
“你以前做过档案整理吗？”
沈砚耸耸肩：“我不懂整理档案，但我太懂怎么偷懒了。”
顾清岚疑惑地蹙起眉头：“这跟偷懒有什么关系？”
“真正想把造假做到天衣无缝的人，会把一整套编号全部重打一遍。只改最显眼的地方，说明对方不仅心虚，而且赶时间。”
顾清岚若有所思，伸手将文件收拢。
“原始申请很可能被锁在最里层的封存区。我的权限只能进外侧的查阅室，想进封存区必须先提交正式申请，等保卫处逐级批复。”
沈砚心里飞快权衡。
规规矩矩递交申请，安全是安全，可等走完全部流程批复下来，柜子里的材料早就被擦得连灰尘都不剩了。
至于深更半夜偷溜进去，一旦触发警报，跟投案自首没有任何区别。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上的口袋，突然笑了。
他现在手里有一笔最大的硬通货，就是身上叠着的整整十八条违规记录。
“你的权限能进外侧区域，对吧？”
顾清岚点头：“可以。”
“那你身为纪律部长，有权力押送一个现行违规的学生进去指认物证吗？”
顾清岚眼神微变，定定看着他。
“可以，前提是必须存在真实的违规情节。”
沈砚大方地摊开双手，把胸膛往前挺了挺。
“你看我像缺这个的人吗？”
顾清岚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有些无奈。
“你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像在展示勋章？”
“好不容易攒了十八条，总得给它们找个再就业的机会。”
顾清岚合起公文夹，正色提醒：“进去之后只能排查名单，不准乱翻多余抽屉，更不准顺手带走材料，还有，不许故意制造意外惹事。”
沈砚迈开步子：“最后一条能不能执行，得看意外配不配合。”
“意外不会自己跳出来替你违规。”
“你对意外的品德期望未免太高了。”
档案区位于旧楼最偏僻的阴面，穿过幽深的长廊，头顶悬着的感应灯忽明忽暗，两侧铁灰色的档案柜投下厚重阴影，空气里泛着干燥的旧纸箱气味。
为了把戏演得像样，顾清岚在进门前伸手摘下了沈砚胸前那枚临时协助徽章。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衬衫不经意擦过他的锁骨。
沈砚双手插兜走得晃晃悠悠，没有半分受审学生该有的反省姿态。
顾清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一把拽住他的右手衣袖，将人强行拉到身侧。
沈砚侧过头，嘴唇微动：“顾部长押送俘虏的架势挺熟练啊。”
“因为被押送的人完全没有自觉。”
“你抓得太紧了，路过的人还以为我要畏罪潜逃。”
“你确实前不久才翻过墙。”
“那是过去的旧账，人总得往前看。”
顾清岚没有松开手，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把歪斜的衣领轻轻抚平，顺便把他的外套纽扣扣到了最上一颗。
“严肃一点，别笑。”
沈砚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庞。
“被纪律部长这么亲自动手打理衣领，我很想表现得沉重，可实力它不允许。”
顾清岚手腕发力，拽着他大步迈上台阶。
“再多嘴，我就真给你记一次违纪。”
沈砚立刻抿紧嘴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外侧查阅室的值班老师核对过顾清岚的学生干部证件，又看了看旁边蔫头耷脑的沈砚，没起疑心，挥手放行。
顺利踏进内部档案区，顾清岚按照日期分类快速翻查，可一连拉开三个抽屉，里面空空荡荡。
“原始档案不在这一列。”她低声说道。
沈砚慢步走过两排巨大的铁柜，随手在冰冷的金属立柱上敲击了两下。
“你那是按照对方设好的思路去找，当然找不着。”
顾清岚停住脚步：“什么意思？”
沈砚抬手指了指柜门侧面的分类标签。
“纸张和记录可以伪造，外壳的磨损骗不了人。你看这一格，登记簿上写着长达一年无人借阅，可把手边缘的漆面都掉光了，锁头也比其他柜子松得多。”
顾清岚顺着他指的方向仰起头，果然注意到了高处那个极不协调的暗格。
由于位置太高，顾清岚踮起脚也只能勉强够到把手。
沈砚搬过旁边一把旧木凳，踩了上去。
凳子由于年久失修，四脚微晃，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沈砚身体刚晃了一下，身侧忽然多了一股平稳的力道。
顾清岚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侧。
沈砚整个人微微一顿，低头看去。
顾清岚神情格外专注，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正紧紧环在他的腰间。
“别分心，站稳。”她低声叮嘱。
沈砚嘴角扬起一抹戏谑：“部长这是在关心协助人员的安全，还是担心我摔下来把铁柜砸坏？”
顾清岚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气捏了他一把。
“公共财产不能受损。”
沈砚吸了一口气：“这个回答很有纪律部长的作风。”
“继续胡说我就松手了。”
“别，证据马上到手，请组织继续保持保护力度。”
沈砚伸手拉开暗格，从最里面的铁盒中抽出厚厚一沓泛黄的文件。
三份被悄悄撤下的原始申请赫然在列。其中两份被剥夺资格的学生那一页，本该亲笔签名的栏目空空如也。
而在另一份复核变更单上，赫然扣着一枚鲜红的确认私章。
那是顾清岚的名字。
可核对下方的盖章日期，刚好与她上次被调去旧体育馆处理学生纠纷的时间完全重叠。
有人故意引开她，再利用她的职权公章偷梁换柱。
顾清岚死死盯着那个红印，脸色逐渐发白。
沈砚刚想开口安慰两句，门外空旷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串叮铃哐啷的钥匙碰撞声。
值班老师提前巡逻回来了。
顾清岚神色一紧，下意识就要拉开门出去坦白说明。
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人拽回了柜子后方。
一旦在内部封存区被抓个正着，这些私自调取的证据立刻会被扣押移交，幕后黑手只需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所有线索彻底销毁。
沈砚脑子里飞快权衡。
装迷路太假，装打扫卫生糊弄不过去。
唯独剩下最后一条路：把戏演到底。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721/1111109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