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似曾相识
第二十五章 似曾相识
唯独剩下最后一条路：把戏演到底。
沈砚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从冷静转变为暴躁与不耐烦。
他猛地推开柜门，扯开嗓门大喊起来。
“顾清岚，你别欺人太甚，凭什么不由分说把我拖进这里来？”
顾清岚整个人愣了半瞬，但她极聪慧，迎着沈砚投来的眼神，眸光瞬间冷冽下去。
沈砚抓起桌角一份无关的文件，故意快步往大门口冲。
“我就是路过顺手翻了一下，你凭什么没收我的东西？”
顾清岚一步跨出，身形利落，直接挡在门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擅自潜入封存重地，抗拒纪律调查，企图转移涉案材料。给我退回去。”
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
值班老师拎着手电筒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正好看见纪律部长将顽固分子逼退在角落的画面。
沈砚脖子一梗，继续扯着嗓子喊冤。
“我都说了那东西是我在过道捡的，你非说是我偷拿的，你这叫栽赃！”
顾清岚单手反扣住沈砚的手腕，当着老师的面冷声宣布处理结果。
“现场扣押违规材料，责令提交书面反省说明，罚扫档案区外侧整条走廊，暂停进入一切学生活动场所。再敢喧哗，立刻上报院办追加通报。”
沈砚被按在墙边，龇牙咧嘴地瞪着她，心底却暗暗发笑。
这姑娘进入角色未免也太快了，连惩罚套餐都背得一套一套的。
值班老师见状不仅没有起疑，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连连夸奖顾清岚办事雷厉风行，主动把门钥匙留给她，自己放心地回了值班室。
顾清岚反手把真正的重要文件夹进随身的大衣口袋，押着沈砚快步撤出封存室。
暮色渐沉，窗外的天光染上一层浓重的橘红，空荡荡的长廊里回荡着拖把划过水渍的沉闷声响，穿堂风卷起细微的尘沫，在昏黄的光柱里上下翻飞。
来到僻静无人的走廊尽头，沈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着发酸的肩膀。
“刚才配合得不错吧，回头是不是该给我发张奖状？”
顾清岚从清洁间提出两个塑料桶和两把拖把，啪的一声搁在他面前。
沈砚盯着水桶，整个人僵住了。
“这又是演哪一出？”
“把外面的走廊拖干净。”顾清岚递过一把拖把。
“刚才那套说辞不是临场演给老师看的吗？”
顾清岚面容平静：“你确实利用非正规手段进入了内部区域。”
沈砚急了：“那是为了帮你查名单，而且方案是你点头同意的。”
“调查需要随机应变，可破坏规矩造成的后果也不能当作不存在。”
“那些惩罚全是我自己编出来的话术。”
“但我顶着纪律部长的头衔应承下来了，说出去的话就必须落到实处。”
沈砚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双手抱在胸前。
“顾部长，如果连临场说的一句谎话都要原原本本执行一遍，那往后再遇到紧急突发情况，我是不是得先拉着你开个座谈会，把处罚力度全敲定好了才能救场？”
顾清岚握着拖把木柄的手指收紧了些。
“至少那样你在做事之前，会认真掂量一下后果。”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能救你命的证据保下来，而不是琢磨着怎么给自己争取两把拖把。”
顾清岚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了一下。
“目的就算没错，也不能证明手段完全合理。”
沈砚紧紧盯着她：“如果按照你那些按部就班的流程，证据刚才就已经死在碎纸机里了。”
“所以我也违规跟进去了。”
“然后到了算账的时候，你又熟练地把我划进违规名单，把你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顾清岚呼吸微微一顿，嘴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线。
这句话结结实实扎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一直习惯了用高高在上的纪律准则来规范一切，甚至下意识将共同承担的风险，全套用到了对沈砚的个人处分上。
狭窄的过道里，只有穿堂风呼呼吹过的声响。
顾清岚沉默了良久，没有反驳，也没有道歉。
她默默挽起外套的袖子，弯下腰，伸手抓起倒在地上的另一把长柄拖把。
“我负责左半边，你负责右半边。”她低声说道。
沈砚愣了愣：“纪律部长亲自下场受罚，这算投案自首？”
“算共同承担擅闯封存区的代价。”
沈砚接过拖把在桶里涮了涮，嘴角又浮起那抹熟悉的坏笑。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我们现在叫共犯。”
顾清岚手里的拖把用力按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水痕。
“不许用这个词。”
“共同谋划，共同掩护，共同把机密材料偷运出来，现在还要并肩洗刷现场。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不叫共犯叫什么？”
顾清岚没有回头看他，手底下的动作却明显快了许多，水珠溅在鞋面上也浑不在意，似乎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桩共犯记录清理干净。
沈砚靠在墙边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笑了笑，也不再出言打趣，埋头将另一侧的地面拖得干干净净。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两人坐在台阶上，借着楼梯拐角昏暗的安全指示灯，重新翻检带出来的夹层文件。
沈砚用指甲挑开最后一份申请书的纸背，一张巴掌大小的粉色物品移交联悄然滑落出来。
上面清晰记录着被抽走的原始名单材料并未被就地销毁，而是作为待处理遗留物资，送往了一个临时堆放点。
移交地点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几个字：旧教学区，废弃活动室，二号储物柜。
顾清岚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记事簿，飞快抄下地址。
“接下来必须马上搜查这个活动室。”
沈砚坐在台阶边缘，目光死死锁在那一行地址上，半天没有接话。
那个活动室他太熟悉了。
在上一轮循环的最后一夜，苏弥就是在那个落满积尘的活动室里，亲手在门把手上落下了铁锁，又在最后关头痛哭着替他拧开了生路。
顾清岚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异样，慢慢转过头来。
“你以前去过那里？”
沈砚将那张粉色的移交凭条折叠整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去过。”
顾清岚看着他深邃的眼神：“很熟悉？”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轻声开口。
“熟悉到我甚至觉得，那间屋子里，已经有人提前给我备好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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