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哇，还有大调查
第二十章 哇，还有大调查
离开旧教学区，沈砚被直接领进了纪律办公室。
屋里很静，靠墙立着一整排铁皮档案柜，午后的风把窗帘吹得贴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顾清岚绕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神色平静地翻开文件夹，将一张空白的情况说明表推到桌沿。
沈砚顺势拉开对面的木椅，拿起圆珠笔，低头研究怎么在不认错的前提下把表格填满。
视野正中央，猩红的字迹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半空。
【第二目标已经确认。】
【关键事件：被修改的名单。】
【死亡事件的具体触发方式未知。】
红字飘在说明表上方，与纸面上待填写的空栏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沈砚眼皮微动，心底立刻有了底。
那张孤零零的空课桌不过是个幌子或者引子，真正能让这位纪律部长陷入死局的危险，显然深埋在这所学院错综复杂的名单底下。
他握着笔在纸上沙沙划了几下，随手推了回去。
顾清岚垂眸扫视，清冷的目光在几处字迹上停顿。
“违规原因，填的是路程较短？”
“翻墙确实比绕主干道省下六分钟，这是客观物理规律。”
“整改措施，以后尽量走门？”
“我的认错态度已经体现在字面上了。”
顾清岚手里的黑色水笔轻轻敲了敲下一栏的横线。
“你没有注明走哪一扇门。”
沈砚收回表格，提笔在后面补了一句，字迹略显潦草。
“距离目的地最近的合法入口。”
顾清岚看完，抬起手指把纸张重新推了回来。
“重写。”
沈砚盯着那张被退回来的纸，心头浮现出一个格外分明的判断。
如果是苏弥立下的规则，只要能找到漏洞或者给出合理的辩解，大概率能蒙混过关。但眼前这位顾部长完全不同，只要你试图绕过规矩，她就会面无表情地在你绕过去的地方再立一道铁栅栏，把路彻底封死。
跟这种讲原则的人打交道，绕弯子纯粹是浪费体力。
“课桌一直摆在那儿，学生却在档案里蒸发了，这所学校的名册肯定出过岔子。”沈砚索性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前倾，两肘支在桌面边缘，“把旧档案和原始名册给我看一眼，省得大家在这儿耗费时间。”
顾清岚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不行。”
“拒绝得这么干脆，很容易挫伤普通同学协助纪律工作的积极性。”
“你目前没有协助调查的资格。”
“那我现在当面口头申请加入。”
“驳回。”
“给个理由？”
顾清岚抬起视线，眼眸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
“根据记录，你身上背着十七条违纪档案。”
“原来违纪记录还有累积阻拦效果。”
“算上刚才翻墙未遂的那一次，现在是十八条。”
沈砚低头看了看那张空白表格。
“这个数字涨得比我想象中更有活力。”
顾清岚没有再接话，伸手收回桌角的资料室出入登记簿，利落地锁进抽屉。
“这件事学生会自然会查。你现在要做的，是留在办公室把违规说明如实填好。”
沈砚嘴上应了一声，心里早就把走正常程序的念头掐得干干净净。
想要合规调阅资料室的原始名单，得先洗掉原主陆寻身上的十八条违纪案底。按照档案柜里那厚厚一叠违规通知单的厚度来看，这项工程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在几天内解决的。
顾清岚起身离开去巡查走廊，沈砚没有在办公室硬耗，抓起外套溜了出去，径直拐向学生活动中心的公开公告区。
白色的木质宣传栏一字排开，密密麻麻张贴着各类选拔结果与名单。周围三三两两走过不少学生，目光频频落在沈砚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揣测。
沈砚无视了旁人的注视，从最底层的留存公示一路往上翻找。
不到十分钟，三处极其扎眼的破绽浮出水面。
同一项资格评定，早期的草拟公示与最终盖章名单上的人员截然不同。几个原本排名靠前的名字凭空消失，替补上去的人资历平平。更古怪的是，所有被换掉的学生没有留下一条申诉记录。
沈砚眯起眼睛凑近细看。
每一张变更名单的末尾，负责复核签字的一栏里，工整地签着同一个清秀有力的名字。
顾清岚。
沈砚退后两步，叫住了路过的两个高年级男生，随口套了几句近乎，迅速拼凑出另一条规律。
这几起名单发生更替的当天，顾清岚几乎都被突如其来的违纪事件调离了岗位。要么是东区有人聚众打架，要么是有人翻越封锁栏，甚至是几个人专门堵在纪律办公室门口大声喧哗。
名单是在她离开办公桌的空档里被动过手脚的。
签字或许是真的，但盖章生效的时候，顾清岚本人根本不在场。
沈砚站在公告栏投下的阴影里，大脑飞快转动。
常规申请调用档案，顾清岚驳回率百分之百。
半夜撬锁溜进资料室，被当场抓住的概率同样极高，而且会彻底斩断顾清岚对他的信任。
既然有人喜欢用违纪把顾清岚引开，那自己完全可以反过来用。
想找普通同学得发消息约时间，但想让这位纪律部长在两分钟内出现在眼前，违纪显然是响应速度最快的方式。
沈砚转身从旁边的杂物间拖出来一张长条课桌，大摇大摆地横在离纪律办公室不到三十米的主通道中央。接着他扯下一块废弃的纸板，抓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下一排歪歪扭扭的黑色大字。
《陆寻违规事件公开民意测评》
大字底下被他整整齐齐画了三个大方框。
选项一：顾部长秉公执法完全正确。
选项二：陆寻事出有因稍微有理。
选项三：我只是路过看热闹的。
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主通道上的人流瞬间涌了过来。大家平时都被巡查规矩压得够呛，头一回见到有人敢在纪律部门门口搭台子打擂台，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公开跟纪律部叫板，你不怕记大过？”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小声问。
“这叫民主倾听基层呼声。”沈砚手里转着圆珠笔，语气格外坦荡。
“你这活动向上面报备审批了吗？”
“要是收集群众意见还得层层审批，那意见就很难保持原汁原味了。”
人群里传出一阵哄笑，不少人伸手在第三个选项上画圈，还有几个人抱着看乐子的心态选了第二项。
正热闹间，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走上前，毫不犹豫地把勾打在了第一项上面。
沈砚抬头看着她。
“同学，不再结合具体情境深思熟虑一下？”
女生愣了愣：“你这测评还能当场干预投票？”
“我这只是例行的友好回访。”
脚步声忽然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清脆，平稳，带着某种极具辨识度的节奏。
周遭喧闹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围观的学生下意识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顾清岚手里握着记录夹，迈步走入空地。她先是扫了一眼横在路当中的长桌，目光又落在那块歪斜的纸板上，随后伸出手，干脆利落地将纸板整个翻扣在桌面上。
“未经批准占用公共通道，聚集人群，公开非议纪律条例。”
顾清岚掀起眼皮，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顾部长每次登场，都能极高效率地丰富我的档案词条。”沈砚把手里的圆珠笔丢回桌面，低声调侃。
“因为你制造麻烦的频率一直很稳定。”
沈砚顺从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纸笔，动作看似散漫，视线却接连两次越过顾清岚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投向走廊拐角处的资料室大门。
顾清岚原本准备收缴纸板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清冷的视线在沈砚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过身，对周围散开的学生宣布陆寻严重违规，需要带离现场进行长时间的单独问话。
话音刚落，顾清岚反手扣住沈砚的手腕，力道比想象中大得多，扯着他径直拐进了旁边昏暗的侧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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