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远程协助这一块
第十九章 远程协助这一块
“说明进入旧教学区的真实动机。”
“确认一件私事。”
沈砚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目光直直迎上她的审视，没有半点闪躲。
顾清岚盯着沈砚的眼睛审视了几秒，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少见的笃定。她破天荒地收起笔，伸手拉开了封锁通道的铁栅栏挂锁。
“跟我来。全程由我陪同，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三分钟。”
顾清岚拉开铁门，侧身让出通道，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明确答复。
沈砚看了看敞开的铁门，又看了看面色严肃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入通道。
“多谢放行。”
“口头应允同样算作正式契约。”顾清岚在进门前冷冷补了一句。
沈砚脚步猛地一顿。
一听到契约与承诺这几个字，他耳边就自动回响起苏弥在客厅里录下的音频文件。
“你对身边的所有人说话，都带着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吗？”
“只有打心底没打算遵守规矩的人，才会觉得规矩是压迫。”
沈砚被噎得无言以对，只能闭嘴跟在她身后。
午后的旧教学区空空荡荡，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洒进走廊，地面覆着一层淡淡的浮尘。
门窗构造和上一周目分毫不差，就连墙皮剥落的凹痕都一模一样。
拐角教室里只有两三个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沈砚快步走向那个熟悉的窗边角落，那张木质课桌依然稳稳立在那里，椅子整齐收在桌肚底下。桌面擦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刻痕，没有贴纸，更没有主人的名牌。
“这张桌子现在属于谁？”沈砚问旁边提着水桶的男生。
“没谁的，一直空着。”
“一直空着是多久？”
男生挠了挠头。
“反正是从开学那会儿就摆在这儿了。”
顾清岚抽出夹在册子里的座次名册核对了一遍。
在册人数与实际摆放的课桌严格吻合，唯独多出了眼前这一套桌椅。
“帮我查一下那个名字，苏弥。”
“没有这个档案。”
“转学记录呢？”
“查无此人。”
“休学或者请长假的记录呢？”
“同样空白。”
“那这么一套没有归属的桌椅大摇大摆摆在教室里，就不算违反校产管理条例？”
顾清岚第一次没有当场反驳。
她快步走到桌边，弯下腰仔细检查桌角的金属铭牌，手里的名单翻得飞快。
“规矩不会凭空产生差错。”顾清岚眉峰微蹙，“记录出现漏洞，要么是经手人擅离职守漏记，要么就是有人蓄意篡改了底册。”
沈砚心头微动。
漏记，篡改，无端空白。
这位铁面无私的风纪委员，不知不觉间已经自己踩进了世界重置留下的逻辑陷阱里。
但他眼下并不打算把底牌全抖出来。万一顾清岚所谓的死亡结局，正源自于追查这些被世界抹去的真相，过早剧透只会把危险提前引爆。
“三分钟到了。”顾清岚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沈砚弯下身子，单手探进深不见底的课桌抽屉。
里面没有教科书，没有散落的草稿纸，只有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孤零零躺在木板正中央。
沈砚心头一紧。如果当场销毁，苏弥若是知道自己撕了留信，天知道现实里会闹出什么动静。要是大大方方拿出来，百分之百会被顾清岚当场收缴登记入库。
沈砚身子微侧，用后背严严实实挡住顾清岚的视线，两指捏住纸张边缘抽了出来，顺势塞进掌心。
展开纸条，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字迹纤细工整，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安静，跟苏弥在出租屋里抄写便利贴的手法一模一样。
纸上只有短促的一句话。
别对她说，你永远不会离开。
沈砚嘴角下意识挑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苏弥果然把这句话列成了头号禁用禁语，甚至跨越不同的周目提前埋雷。
但下一秒，沈砚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这张纸条是真真切切留在这个重启后的虚拟世界里的。
换言之，苏弥在脱离虚拟世界之前，早就清楚这个世界会再次重启，甚至早早就料到了第二周目的目标会是一个女生。
这句留言里的“她”，指代的正是身后的风纪委员。
“你手里拿到了什么？”
顾清岚清脆的脚步声停在后侧半步。
沈砚迅速合拢五指，将纸条攥进掌心，反手插进口袋。
“找回来的私人物品。”
“你刚才进门前还坚称不确定它存不存在。”
顾清岚向前逼近了一步，清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他的裤兜，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记录册上。
“现在亲眼确认了。”沈砚神色自若地迎着她的逼视，没有后撤半寸。
“物品性质需要登记录入。”
“属于极其隐私的生活提醒，不在风纪执勤的检查范畴内。”
两人在狭窄的课桌过道间静静对峙，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顾清岚紧抿着唇瓣，审视了沈砚数秒，似乎在权衡强制搜查与违纪定性之间的界限。最终，她克制地松开了按在册子上的指尖，提起笔在底册上添了一笔。
“发现未登记的私密纸条，拒不配合说明。”
“你是不是非得在今天把我写满一整页才肯罢休？”沈砚揉了揉额角。
“以你今天的违纪频率，一页纸已经装不下了。”
“你耗费在我身上的行政管理成本，未免严重超标了。”
“只要你停止违纪，我自然会合上册子。”
“真要是那样，咱俩之间岂不是连一句话都聊不上了？”
笔尖在纸面上微微顿了顿。
顾清岚抬起清冷的眸子，视线在沈砚带着笑意的脸上停滞了两秒，似乎在严谨地判断这句话算不算言语调侃。
几秒钟后，少女微不可察地挪开视线，合上册子。
“正常的校园交流，从不需要建立在频繁违纪的基础上。”
沈砚看着眼前那张恢复平静的俏脸，心头暗暗感叹。
这位风纪委员真正难缠的地方，根本不是那几张不痛不痒的违规便签，而是她嘴里所谓的“正常”。她能面无表情地跟你探讨日常，转头就能把这些日常一字不差地作为证据归档。
顾清岚转身走向后门，脚步没有片刻拖泥带水。
“放学之前，把情况说明送到纪律办公室。”
沈砚立在空荡荡的课桌旁，确认少女走远之后，才重新把那张纸条掏了出来，翻到了背面。
背面空白处还挤着一行更加纤细的小字，笔画略显仓促，像是临走前急匆匆补上去的。
学长，她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全部当成白纸黑字的证据。
走廊尽头又飘来了少女冷冰冰的催促。
“陆寻，跟上队伍。再在教室拖延，记录再加一条。”
沈砚把纸条仔细叠好，塞进制服内侧最贴身的口袋里。
第二周目才刚刚拉开序幕，现实里那位占有欲极强的小学妹，就已经隔着不同的世界，提前替他划掉了一个最容易暴毙的错误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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