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陛下你看我干嘛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陛下你看我干嘛啊？！
众人精神一凛，连忙收敛了神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顾云峥一身玄色暗金龙纹常服，面沉如水地踏入殿内。
他似乎也一夜未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疲惫，但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却锐利如鹰，周身都裹挟着一股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极清甜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像是女子闺房里的熏香，与他身上惯有的冷冽龙涎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顾云峥一步步走上上首的主位，撩袍坐下，冰冷的视线缓缓扫过底下跪着的众臣，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个人的脸。
“平身。”
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后强行压出来的平稳。
众臣谢恩起身，一个个低眉垂首，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感觉得到，今日的陛下心情极差，气压低得吓人。
顾云峥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本该属于镇国公沈巍的位置上。
那里空空如也，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只等一个契机，便要掀起滔天巨浪。
顾云峥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镇国公人呢？”
简简单单五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个承明殿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武将们此刻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殿里的一根柱子。
而那些心思活络的文臣，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抬头就对上陛下那能杀人的目光。
谁敢回话？
说国公爷病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我们都知道国公爷在拿乔，在用边关战事威胁您吗？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名御前亲卫快步从殿外走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启禀陛下，镇国公昨夜突发恶疾，吐血昏迷，至今仍未苏醒。”
众臣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云峥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指骨分明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太医怎么说？”
那亲卫头垂得更低：“回陛下，说是急怒攻心之症，已用了最好的吊命汤药，但何时能醒，全看国公爷自己的造化了。”
“自己的造化？”顾云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一个自己的造化！”
这话里的讥讽，傻子都听得出来，众臣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陛下，镇国公乃国之栋梁，万万不能有事啊！”
立刻有几个和沈家交好的老臣跪了出来，名为担忧，实则是在给沈巍站台施压。
顾云峥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挥了挥手，示意那亲卫退下。
他的目光越过底下跪着的一片人，落在了兵部尚书萧衍身上。
“萧衍。”
“臣在。”萧衍立刻出列。
“方略拟得如何了？”
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萧衍定了定神，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双手呈上，由德公公转递上去。
顾云峥展开图纸，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只片刻，便将图纸合上，淡淡吐出一个字。
“可。”
萧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撩起官袍前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镇国公抱恙在身，臣不才，愿为陛下分忧，自请领兵出征，不破西狄，誓不回朝！”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萧大人！”
“萧尚书，你疯了？！”
众人全都惊愕地看向他。
谁不知道，萧衍的儿子萧莫凡如今正在那苍梧关，这当爹的要是再领兵去了前线，他们父子俩岂不是……岂不是都搁在战场上了？
这简直是把整个萧家的未来都赌了上去！
顾云峥看着跪在下面的萧衍，那双幽深的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萧爱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他缓缓开口，声音里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许，“只是，出征之人，朕心中早有人选。”
说着，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庄丞相身上。
庄丞相：“？”
正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庄丞相，忽然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浑身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就对上了陛下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庄丞相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看……看我干嘛？
陛下你看我干嘛啊？！
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啊！
你让我去跟西狄蛮子干架？我连杀鸡都没见过血啊！
陛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不清醒了？
不对！
陛下一定是看不惯我，想找个由头把我弄死在前线！
可……可陛下你看不惯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我悄无声息地消失，犯不着拿国之大事开玩笑吧？！
庄丞相的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朝服瞬间就被浸湿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满朝文武也都注意到了陛下这不同寻常的注视，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路数？
沈巍不在，陛下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怎么这目光扫来扫去，还扫到庄丞相头上了？
“庄丞相。”
庄丞相庄鸿远一个激灵，连忙出列，“臣……臣在！”
顾云峥看着他那副快要英勇就义的表情，眼神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贵妃遇刺，是令郎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护驾，才保得贵妃周全。”
庄丞相一愣。
啊？
说我那混账儿子呢？
他一时分不清陛下这是在夸人还是在找茬，可嘴上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犬子……犬子鲁莽，惊扰了贵妃娘娘，臣惶恐……”
话说到一半，他偷偷抬眼觑了觑陛下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动怒的意思，才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犬子愚钝，能护得贵妃娘娘周全，是他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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