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镇国公告病
第一百四十二章 镇国公告病
天光乍破，承明殿外早已站了一众熬得双眼通红的朝臣。
兵部尚书萧衍为首，身后跟着几位兵部侍郎和大人们，一个个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眼底却闪烁着兴奋又夹杂着愤怒的光。
昨日陛下紧急召见，言明西狄撕毁盟约，犯我边境，杀我子民。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跟着连夜拟定调兵方略，谁不是憋着一股劲儿，恨不得立刻就点齐兵马，把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西狄蛮子打得跪地求饶。
“嚯，这帮西狄蛮子，真是不知死活！这才安生了一年，就忘了当年被先皇打得哭爹喊娘的样子了？”
武将出身的许侍郎脾气最是火爆，一晚上没睡，嗓门依旧洪亮如钟。
“可不是嘛！我看就该派十万大军，直接踏平他们王庭！让他们知道知道，我大晟的疆土，寸土都不能让！”
“就是！上次就太便宜他们了，割了两座城，赔了点牛羊就完事了？这次，必须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一群主战派的大臣义愤填膺，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晟铁骑踏破西狄王帐的辉煌场景。
承明殿里跟个菜市场似的，嗡嗡嗡地吵了半天。
兵部尚书萧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听着这帮同僚们中气十足的叫嚷，心里却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他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怎么今日……不见镇国公？”
他这一开口，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那么一小瞬。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四下张望。
对啊！
镇国公沈巍呢？
昨夜在议事时，这位国公爷可是表现得最为激愤，当场就站出来请缨，愿意亲自挂帅出征，给那帮西狄蛮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那慷慨激昂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就披甲上马。
他们昨夜回去后，几位重臣聚在兵部官署，秉烛夜谈，讨论了一整夜，也一致认为，镇国公沈巍，确实是此次出征最合适的主帅人选。
沈巍乃两朝元老，当年曾跟随先皇亲征西狄，对西狄的作战方式了如指掌，由他领兵，胜算至少能多添三成。
按理说，今日陛下大概率就是要任命主帅，点兵出征。
这么要紧的关头，陛下迟迟未到也就罢了，怎么他这个主动请缨的准主帅，也不见人影？
这可不是镇国公平日里沉稳持重的作风。
众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萧衍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一位与镇国公府素来交好的御史大夫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大人，您可知镇国公今日为何缺席？”
那李御史闻言，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又愁又急的神情。
“萧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啊！”他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忧虑，“昨夜……昨夜国公爷他……唉！”
他这一声叹息，成功勾起了周围好几个大臣的好奇心，纷纷凑了过来。
“李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国公爷到底怎么了？”
“是啊，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可不能出岔子啊！”
李御史见火候差不多了，才一脸沉痛地道：“昨夜国公爷回去后，还好端端的，谁知到了半夜，突然就……就吐了一大口血，人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请了太医去看，也只说是急火攻心，忧思过甚，如今还人事不省地在床上躺着呢！”
“什么？！”
“吐血昏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节骨眼上，主帅吐血昏迷了？这仗还怎么打？
萧衍眉头紧紧蹙起，他可不信有什么急火攻心。
沈巍那只老狐狸，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心态稳得跟泰山似的，怎么可能因为区区西狄就急火攻心？
这里面必有猫腻。
他正要再问，那李御史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几位核心大臣都听得清清楚楚：“唉，说起来也是桩奇事。”
“昨夜行宫突然戒 严，好像是皇后娘娘那边出了什么事。”
“听说……听说云梦轩上上下下的宫人都被押去了地牢审问。”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国公爷最是疼爱皇后娘娘这个女儿，听闻此事，忧心如焚，连夜就让国公夫人去探望。”
“可谁知……国公夫人竟是哭着回来的，回来后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然后，然后国公爷他就气得吐血了。”
这话里话外，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明说，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
三言两语，已经足够他们在脑子里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了。
皇后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镇国公这是因为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急怒攻心，所以才病倒了！
可昨夜他才刚刚主动请命出征啊！
这哪是病倒了？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拿自己的身体和这次出征来逼陛下妥协呢！
众人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一个个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那脾气火爆的武将许侍郎当场就忍不住了，“后宫之事怎能与国之大事混为一谈！”
“他沈巍是两朝元老，难道连这点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吗？”
“嘘，许将军慎言！”旁边立刻有人拉住他。
可大家心里想的都跟他差不多。
边关战事紧急，陛下向来勤勉，今日竟然也破天荒地迟到了，昨夜宫里一定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他们这些外臣，所住的行宫与后妃们所居的宫殿隔着十万八千里，加上昨夜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到现在他们都还跟没头苍蝇似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整个承明殿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而诡异。
方才那股同仇敌忾、准备大干一场的激昂劲儿，被镇国公这突如其来的一口血给浇了个透心凉。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或担忧，或愤怒，或揣测之际，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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