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真正的计划
第一百四十章 真正的计划
阿风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回小姐，姜霁川已经中了药，属下亲自将他扔在了贵妃的床上。”
皇后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冰冷。
她朝他伸出手，“解药。”
阿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心疼看着她此刻这副模样，发丝凌乱，唇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那双曾经骄傲明亮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
他攥了攥拳，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动作轻柔地递到她唇边。
皇后张开嘴，将那颗苦涩的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管而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让她备受煎熬的燥热，终于一点点褪了下去。
皇后撑着地面，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满地的狼藉，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内室。
“收拾干净。”
阿风领命，扛起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一道融于夜色的鬼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云梦轩的重重殿宇之后。
沈皇后缓缓走到内室的梳妆台前坐下，她抬起手，用一方干净的丝帕，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去唇角那抹刺眼的血迹。
镜中的女人，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色还带着药性未褪尽的潮红。
那是一种病态的、靡丽的粉，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再往下，是裸露在空气中的圆润香肩与精致的锁骨，同样染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配上她那张冠绝后宫的脸，此刻的她，分明是一副任谁看了都会心旌摇曳的魅惑模样。
可偏偏，陛下竟然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甚至，还用那样厌恶、鄙夷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哐啷——”
沈皇后猛地抬手，将梳妆台上所有瓶瓶罐罐、金钗玉饰，一股脑地挥到了地上。
名贵的玉器碎裂，香膏脂粉洒了一地，满室狼藉。
她看着镜中那个双目赤红、神情癫狂的自己，忽然冷冷地笑了起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起初还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而压抑，渐渐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大笑，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没关系，陛下再爱姜晚栀又怎么样？
过了今夜，她不信一个与自己兄长行苟且之事、失了清白的妃嫔，还能得到陛下的半分怜惜！
姜晚栀那个贱人，在进宫之前就与她那个义兄纠缠不清，若是今夜，陛下再亲眼所见……
她倒要看看，最重皇家颜面的顾云峥，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后，会是怎样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
他一定会厌弃了她！像丢掉一只破鞋一样，将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想着那副画面，沈皇后笑得越发畅快，眼泪都笑了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真以为她今夜的计划，只是愚蠢地给自己下药，只为求一个子嗣吗？
呵。
她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云梦轩。
那药，也根本就不是下在什么解毒丸里的，而是下在了她与姜晚栀共进的那一顿晚膳里。
每一道菜，都经过精心调配，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
姜晚栀吃得多，药性便发作得猛；她自己吃得少，便能够让她撑着回到云梦轩再发作。
无论陛下怎么去查，最终的结果都只会是因得罪了贵妃，而被兵部侍郎休弃的周夫人，憎恶贵妃，买通揽月轩的宫女下了药。
而她这个皇后，不过是恰好在场，好心拿了解毒丸去救人，却被无辜牵连的可怜人罢了。
陛下现在有多厌恶她，等他亲眼撞破了姜晚栀的奸情，等明日天亮，他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就会知道她今夜有多冤枉，受了多大的委屈。
喜欢他这么多年，她自认还是了解他的。
那个男人看似冷心冷情，实则最重承诺，也最恨被人蒙蔽。
他今夜踹了她，用那种眼神看她，甚至拿一个卑贱的侍卫来羞辱她，越是这样，等明日真相大白，他便会越愧疚。
到那时，他会觉得亏欠她，会觉得她委屈，会觉得她才是那个应该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子嗣。
她要顾云峥的愧疚，要他余生每一次看向她时，眼底都带着那抹化不开的歉意！
她要借着这份愧疚稳坐皇后之位，做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携手一生的女人。
普天之下，真正配得上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她沈书兰。
她缓缓将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干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棋局已经摆好了，现在，只等天亮。
……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宫道上疾驰。
顾云峥的轻功极好，此刻更是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足尖点地，身形几个起落便掠过数丈宫墙，衣摆带起夜风，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揽月轩而去。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快一点，再快一点！
栀栀……千万不要有事！
当揽月轩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顾云峥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太安静了。
整个揽月轩没有一丝灯火，连虫鸣都听不见，静得让人心慌。
他落在院中，一眼便看到了掉落在殿门台阶下的那把长剑，剑身映着冷月的光，孤零零地横在那里，剑鞘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顾云峥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台阶，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殿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更加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头发紧。
紧接着，他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压抑，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有女人的。
也有……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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