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挖坑？
第六十八章 挖坑？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姜晚栀一入宫，便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之尊。
要知道，陛下为太子时便不近女色，东宫空悬，身边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登基三月，后宫也只有她一人。
若非姜家底子终究太薄，满朝文武又联名上奏请求充盈后宫，她们毫不怀疑，陛下会直接将凤印交到这个女人的手上。
即便后来选秀纳了妃，陛下登基一年，雨露均沾？不存在的。
帝王的盛宠，依旧独独系于贵妃娘娘一身。
她们只在各种传闻里听过这位贵妃的绝世容光，心里早有准备，可今日亲眼得见，那份冲击力依旧让她们心神俱震。
传闻说她美，却没说她是这样的美。
不是季念棠那种月下观音般的清冷婉约，也不是宫中其他妃嫔的娇柔妩媚。
她就像是盛夏正午最烈的那一捧日光，明媚到了极致，耀眼到了极致。
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云，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慵懒，偏偏眼尾微微上挑，又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娇纵。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足以让满院的芳华黯然失色。
天底下，竟会有如此活色生香、明媚张扬的女子。
难怪……难怪能让那般清冷自持的陛下为她一再破例。
短暂的寂静后，姜晚栀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挂上了贵妃的职业假笑。
“夫人们免礼，都坐吧。”
她抬了抬手，仪态万方地走进院子，在主位上施施然坐下，“倒是本宫回来晚了，怠慢了各位。”
“娘娘言重了，我等能在此等候娘娘，是我们的福气。”一位看起来年岁稍长的夫人笑着接话，场面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青萝立刻有眼色地指挥着宫人重新上了热茶和新做的点心。
一时间，院子里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气氛，只是这气氛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晚栀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群人今天名为请安，实则就是来探她底的。
果然，寒暄不过三五句，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说起来，丽嫔娘娘前几日还托臣妇给她捎了些家乡的云雾茶，”一个穿着豆绿色衣裙、长相颇为刻薄的年轻妇人摇着团扇，意有所指地开口，“娘娘说，宫里的茶虽好，但她还是喝不惯。”
“不比柔嫔娘娘，出身太傅府，自幼便是被诗书墨香熏陶大的，品茗赏画，样样精通，与陛下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院子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来了。
姜晚栀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青萝在她耳边低语：“娘娘，这位是丽嫔的堂姐，兵部侍郎周大人的夫人。”
哦，丽嫔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这是拐着弯骂她是个粗鄙的武夫之女，配不上风雅的皇帝呗。
周夫人见姜晚栀不说话，只当她是心虚了，嘴角的笑意更深：“臣妇听闻，柔嫔娘娘的清漪轩里，那副《寒江独钓图》乃是太傅大人的亲笔，意境高远，非我等凡俗能品。不知贵妃娘娘平日里都喜欢赏鉴些什么？想来以娘娘的身份，所赏之物，定是更不凡的珍品了。”
这话一出，所有夫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聚在了姜晚栀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她们心知肚明，贵妃娘娘是在边关风沙里长大的武将之女。
说来寒酸，姜家祖上几代都只是军中无名小卒，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未必能留进族谱。
若非姜大将军仗着命硬敢拼，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挣出个赫赫战功，硬生生从底层爬到了将军之位，这姜家怕是连京城的城门朝哪开都摸不清楚。
根基浅薄，哪来的书香传世？
坊间私下里传得更难听，说姜家那府邸是得了爵位后才匆忙置办的，屋里连个像样的书架都摆不齐，满墙挂的不是字画，而是刀枪剑戟。
至于那贵妃娘娘，自小在军营里野大，别说琴棋书画了，能识全自己的名字都算教养成人，更别提什么风雅辞令、品茗赏画了。
周夫人这一问，分明是挖了个坑，等着她往里跳。
她说喜欢金银珠宝，那就是坐实了她粗鄙，只识得黄白之物；
她说喜欢诗词字画，那更是自取其辱，对方立刻就能拉着她深入探讨，以她那点高中语文课上学来的、连背诵都磕磕绊绊的存货，随便拎出个没听过的典故都能让她当场现形。
周夫人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凭脸蛋上位、连个字都不识几个的贵妃怎么接这一招。
姜晚栀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本宫喜欢什么，”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需要向周夫人报备吗？”
周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满院的夫人也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贵妃会如此直接，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姜晚栀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还是说，周夫人觉得本宫身为贵妃，平日里的喜好需要拿出来与一位嫔位的妹妹作比较？”
“臣妇……臣妇不敢！”周夫人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团扇都快被她捏碎了。
“你是不敢，还是觉得本宫好欺负？”姜晚栀的语调依旧平缓，“本宫的贵妃之位是陛下亲封。你在这里明褒暗贬，拿柔嫔来踩本宫，是在质疑本宫，还是在质疑陛下的眼光？”
这句话一出，周夫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娘娘恕罪！臣妇绝无此意！臣妇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姜晚栀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是觉得本宫出身武将之家，不如你们这些文臣贵女有底蕴，所以能任由你编排，是吗？”
她一字一句将对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龌龊念头，血淋淋地剖了出来。
“后宫嫔妃皆是陛下的女人，位份尊卑自有礼法。”
“你身为朝廷命妇，不思谨言慎行，反倒在此公然议论宫闱，挑拨是非，藐视君威，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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