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肉夹馍好吃吗
东市桥头是京城有名的劳力市。
桥洞底下的石栏杆旁，蹲着一整排等活儿干的汉子，怀里抱着家伙什，刨子、瓦刀、墨斗，拿麻绳拴着搭在肩上。
苏南星爬上桥头的石墩子，两手拢在嘴边。
“招木匠六个，泥瓦匠四个，连干五天！”
“寻常工钱一天四十文，我给八十文，晌午还管肉！”
这话一出，几十号汉子把石墩子围得严严实实。
“姑娘，我干！”
“我干了二十年木匠，打桌打凳都在行，您瞅瞅我这满手的茧子！”
一个瘦高个儿拼命挤到最前头，两只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给她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木匠拄着刨子往前凑。
“姑娘，铺子在哪儿？俺们这就回去收拾家伙什赶过去！”
“就在朱雀大街街口，那栋三层小楼。”
“朱雀大街？好地界啊，那不就在迎仙楼正对门儿……”
络腮胡说到一半，手里的刨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等等，迎仙楼对门那栋？三年黄了四家的那间？”
“那可是个吃人的凶宅啊！”
瘦高个儿吓得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姑娘，对不住了。听说上一家掌柜好端端一个人，搬进去半个月就疯了，成天半夜趴在井口喊他闺女呢！”
苏南星眉头一挑：
“你听谁说的？”
“整个京城都知道啊，那地方邪性得很。就算给金山银山，俺们也不敢去！”
几十号汉子退得比来时还快，
苏南星站在石墩子上，看着跟前空荡荡的一片。
络腮胡老木匠弯腰去捡刨子。
他身后跟着四个半大徒弟，最小的那个棉袄胳肘子破了个洞，棉絮往外翻着，冻得直吸鼻涕。
老木匠捡起刨子，就那么站在原地。
小徒弟扯了扯他袖子：
“师父，师娘那药，回春堂说再赊……”
“闭嘴。”
老木匠瞪了他一眼，眼睛却还往苏南星这边瞟。
苏南星跳下石墩子，手往布兜里一探，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来。
纸包一揭开，热气腾地冒出来。
那是他做的卤肉大夹馍。
猪头肉拿灵泉水卤了一个多时辰，皮颤肉烂，连着卤透的鸡蛋一块儿剁碎了，满满当当塞进刚出炉的白面饼子里。
汉子们齐刷刷扭过头来，有人肚子咕噜一声。
布兜里涂山晏动了动：
“那是我的早饭。”
“回家给你卤一整只猪蹄。”
苏南星把五个夹馍塞进老木匠和四个徒弟手里：
“师傅，哪有什么凶宅！那是对门奸商在房梁上塞了三个空心竹筒，风一吹就呜呜叫，专门吓唬人的！”
“机关我今早已经捅下来了，跟着我干，工钱八十文一天，当天结清。晌午顿顿管这样的大肉饭，干满五天，等顺心食肆开张，再一人送两斤卤肉回家过年！”
老木匠低头看着手里的夹馍，喉结一滚，张嘴咬了一大口。
肉汁烫得他直吸气，嚼了两下，人愣住了。
一股热乎劲儿一路往下走，顺着腿往下淌。
他那条右腿每逢入冬就钻着疼，这会儿竟像泡进了热水盆里。
【鲁木匠及学徒品尝灵泉卤肉夹馍，食客满意度+85】
四个徒弟埋着头狼吞虎咽。
老木匠三口两口把夹馍塞完，一拍大腿：
“姑娘仁义！给肉吃的东家能是坏人吗？”
他扭头冲桥洞那边吼了一嗓子：
“老王！别缩着了！这活儿俺们师徒五个接了，你那四个侄子也叫上，十个人正好！”
桥洞底下站起来一个矮壮汉子，手里攥着瓦刀。
“鲁老头，你可想好了，真出了事……”
“出啥事？出事俺这条瘸腿先顶着！”
王瓦匠把瓦刀往腰里一别：
“那成，干了！”
苏南星把剩下的油纸叠了叠，揣回怀里。
“鲁师傅，王师傅，那就走着。”
十个人扛着锯子、刨子、灰桶、瓦刀，跟在她身后穿过东市。
鲁老头一瘸一拐走在头里，速度却很快。
到了朱雀大街，阿生正拿扫帚扫门口的霜，见身后跟了这么一大串人，扫帚都忘了放下。
“东家，真招来了？”
“招来了，去烧锅热水。”
王瓦匠站在门槛外头，伸着脖子往里瞅。
屋里早上刚用灵泉水擦过，地砖青亮，梁上干干净净，吸一口气，凉丝丝的还带点甜。
“这……这哪像凶宅，比俺家灶屋还清爽。”
鲁老头已经把墨斗掏了出来，在二楼通间里弹线：
“六个雅间，一间一丈二见方，靠街这面全开窗，东家看行不行？”
“行，隔断板子要厚，别让隔壁吃饭的听见这边划拳。”
没多久，锯木头的声音、敲榫头的声音、瓦刀刮墙的声音，叮叮咣咣地从三层楼里往外冒。
附近几个闲汉也凑过来瞧热闹。
“里头真有人干活？”
“哪个鬼会锯木头啊？要我说，这凶宅的名头就是瞎传的。”
苏南星才不听他们嚼舌根，转身进了后厨。
三口大灶，她把中间那口烧旺了。
阿生跑了一趟东市，扛回一棵大白菜和两板豆腐，又在肉铺割了十斤四两五花肉。
五花肉切麻将块，冷水下锅焯了，撇去浮沫捞出来。
锅里不放油，抓一把冰糖小火慢慢炒，炒到糖起了枣红色的泡，把肉块倒进去，铲子贴着锅底翻，翻到每块肉都裹上一层油亮的糖色。
再下葱姜、八角、两片香叶，淋一勺酱，添没过肉的热水，盖上锅盖焖。
等汤汁收得稠稠的，挂在肉皮上往下滴。拿筷子一戳，肥肉那层颤巍巍地往下塌。
大白菜撕成片，跟豆腐一块儿下进另一口锅，舀两勺红烧肉汤汁浇进去，咕嘟咕嘟炖软。
“开饭了！”
十个汉子丢下手里的家伙，排着队拿大海碗打饭。白米饭压得瓷实，上头盖三四块红烧肉，再浇一勺白菜豆腐。
一个个蹲在门口台阶上，吃得满嘴流油。
最小那个徒弟扒了两口，把碗里最大一块肉夹起来，往鲁老头碗里放。
鲁老头拿筷子给他拨回去：“吃你的。”
【工匠十人品尝灵泉红烧肉大米饭，食客满意度+150，二阶灵泉水位上升至42%】
苏南星靠着门框，往对面瞥了一眼。
迎仙楼二楼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没营业。
估计是清理虫子去了。
吃完饭，工匠们又上了楼。
苏南星想了想转身往里走。
“还是把后厨里外熏洗一遍，去去这三年攒下的晦气。”
“姑娘可是苏南星？”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苏南星回头。
只见身后站着个年轻男子，一身青布长衫，书生打扮，。
他抬起手。手心里攥着一枚玉佩，上面面阴刻着一个“李”字。
苏南星顿住。
这枚玉佩，跟李承安当初留给她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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