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的传家宝，老子物归原主了
听着人群哈哈大笑，沈砚舟手背上的青筋都竖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南星一眼，转身回了雅间。
苏南星冲着半扇窗子摆了摆手。
“阿生，走，我们去对面瞅瞅。”
街面昨夜落了层薄霜。
三层小楼门口，济川商号那张字号还依稀能辨。
阿生把车停稳，回头瞅了一眼迎仙楼，只见窗户那边，沈砚舟正阴沉沉地往这边看。
阿生缩了缩脖子。
“东家，这沈东家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他说他没了铺子，你又这样落了他的面子，这口气他咽得下？咱可得防着他使阴招啊。”
苏南星从怀里摸出钥匙。
“他使他的，铺子反正是九爷给的，地契在我怀里，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她把钥匙捅进锁眼，拧了半圈，咔嚓一声。
门轴干涩，咔啪咔哒一声，一股霉味儿先扑了出来。
那味道像是沉木头泡过水，又像是死鱼烂在了灶台里。
昨天门窗大开倒没觉得什么，今儿门闭了一夜，味道便全闷在了里头。
一阵穿堂风从后厨吹过来。
二楼随即传来一声细细的、一抽一抽的动静，像是女人正捂着嘴哭。
阿生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左右摸了摸，抄起门边的木棍横在苏南星身前。
“东、东家，你往后站！”
“这铺子莫不是真跟沈砚舟说的那样闹鬼？”
“你腿抖成这样，鬼来了先把你捡走。”
苏南星笑着打趣了一句。
“昨天还没有这奇怪的声音，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从胸前的布兜里将涂山晏掏出来，往肩上一搁。
“阿晏，你看一看，这里有点不对劲。”
涂山晏两只雪白的耳朵往楼梯边转了转。
“不是鬼哭，二楼横梁的通风口塞了空心响簧，竹筒开了孔，风一吹过就响。”
“而且这屋子有股阴寒腥气，是腐尸引虫香，专招蚊虫鼠蚁，人闻久了生幻觉，三五日就要病倒。”
涂山晏眼神泛冷，轻哼了一声。
“好你个沈砚舟，就会这些阴损的玩意儿。”
苏南星转身对阿生吩咐。
“阿生，找根长杆子，后厨灶台边上应该有根晒东西的。”
阿生攥着木棍跑进后厨，拖出一根丈把长的竹竿来。
苏南星接过竹竿上了楼。
二楼是个大通间，那细碎的哭声就在头顶回荡。
她手中竹竿往上一捅，咣当一声，一个竹筒掉了下来。
苏南星用力又往里捅了捅，三个竹筒咕噜噜地滚到阿生脚边，那奇怪的哭声瞬间没了。
阿生捡起一个打量起来。
这竹筒有小臂长，钻了七八个歪歪扭扭的孔，孔边削得薄薄的，里头卡着一个竹簧片。
他凑到嘴边一吹，顿时发出一阵呜呜的怪叫。
阿生将竹筒狠狠往地上一摔。
“真是缺了八辈子大德！”
“我说前头四家掌柜咋疯的疯、跑的跑，合着全是叫这玩意儿吓跑的！”
涂山晏从她肩头跳下，径直走到靠窗的地砖前。
那里的砖是松动的。
苏南星顺着涂山晏爪子指的方向，手指一勾，便把砖掀了开来。
砖头底下赫然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罐子。
罐口蒙的油纸破了，扎着几个小洞，罐底几只怪虫正在往外爬。
这东西通体乌黑，油光发亮。
涂山晏说这是障眼毒虫药，是山谷外门惯用的下作手段。
这东西跟引虫香配着放，人闻久了夜夜都会做噩梦。
苏南星拿着竹竿，将爬出来的两只虫子扒拉回罐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正对着迎仙楼二楼。
沈砚舟坐在窗边，正用碗盖刮着茶沫品茶，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瞅。
苏南星乐了。
“这是等着看我什么时候被吓得跑出来啊！”
她回头冲楼梯口喊了一声。
“阿生，下楼给我拎半桶水上来！”
“好嘞，东家！”
阿生转头就往楼下跑去。
苏南星趁机从空间抓了一大把特级魔鬼辣椒面，直接拌在了阿生提上来的水里。
她将辣水倒进装了毒甲虫的罐子里，毒甲虫顿时跟被滚水烫了似的，满罐乱窜。
苏南星扯下一块黑布将罐口一裹，麻利地打了个死结。
阿生看得愣住了。
“东家，这是要拿去埋了？”
“埋什么埋，别人的东西自然得还回去！”
苏南星双手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冲对面的迎仙楼大喊。
“沈大东家，你们家落下的传家宝，老子物归原主了！”
沈砚舟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只见苏南星胳膊往后一抡，黑陶罐打着旋儿飞过朱雀大街，不偏不倚砸进了沈砚舟那扇大开的窗户里。
啪的一声脆响，罐子在雅间里摔得粉碎。
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声，茶盏砸落在了地上。
雅间里随即爆发出沈砚舟惊恐的惨叫。
“虫！有虫子！哎哟，我的眼睛，辣死了！”
“别踩！掌柜的，那虫钻你裤子里了！”
迎仙楼二楼顿时一阵乒乓乱响，桌凳掀翻，帘子被扯落，伙计捂着脸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下跑。
街上的路人全惊得仰起脖子张望。
“出啥事儿了？”
“迎仙楼里头怎么自个儿打起来了？”
苏南星两条胳膊往窗台上一趴，笑眯眯地探头冲楼下喊。
“没事儿，没事儿！”
“我屋里逮了几只偷油的老鼠，专门给沈大东家加个菜，他家大业大的，肯定不会嫌少！”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不一会儿，沈砚舟捂着鼻子狼狈地跑了出来，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你……你……”
他气得浑身哆嗦，人直挺挺往后一仰，被两个伙计眼疾手快地架住了。
【检测到宿主行为过于缺德】
【系统不予置评，食客满意度加零】
“没加分你吭什么声？”
苏南星嘀咕着关上窗户，回头见阿生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东家，您这手劲儿……”
苏南星拍了拍手，神色得意。
“不错吧，以前打兔子练出来的手劲儿，行了，拿水来，咱开始干活儿！”
两人用加了灵泉水的清水。一个擦楼上，一个擦楼下。
日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擦洗一新的地砖上，显得亮堂堂的。
阿生直起腰擦汗。
“东家，这屋子打扫过后，简直跟换了间铺子似的！”
苏南星四下打量完毕，心中有了底。
一楼大厅宽敞，可以摆下二十张方桌。
二楼是个通间，得拿木板隔开，正好能隔出六个雅间，靠街的那面全留作窗户。
三楼顶棚略矮些，适合拿来当库房，再隔出两间给伙计们歇脚。
她拿起炭条，在门板上飞快地写下所需物件：二十六张桌子、八十条长凳、六扇隔断木板。
阿生从三楼下来凑着看。
“东家，这么多家什，五天时间赶得及吗？”
“赶不及也得赶，话都当街放出去了。”
苏南星把炭条往耳朵上一夹，抱起涂山晏塞回布兜，快步朝东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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