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铁将军
“啥？他手上那个扇坠是潮汐玉碎片？”
今儿在雅间里，萧景恒那把玉骨折扇就没离过手。
开了合，合了开，连拿步摇的时候，扇子都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扇坠底下那截青黑色的东西，她以为就是块不值钱的石头。
既然他宝贝成这样，想从他手里弄出来，怕是不容易。
“他说去柳娇娇偷东西是看他不顺眼，我觉得他也是冲着潮汐玉碎片去的。”
“甚至试探我也是为了碎片。”
涂山晏沉思片刻，跳上了窗台。
“趁着天黑，我去把碎片偷回来。”
苏南星一个箭步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你当他是柳娇娇啊？”
“先不说他自个儿功夫多高，在树下眨眼就没了。”
“而且他是皇子哎！皇子身边能没暗卫？”
涂山晏在她手里扭了两下，没挣出去。
苏南星紧紧看着他，掰着指头给他算账：
“你一伸爪子，人家一喊，萧景恒丢了心头宝，能不封城？那是要挨家挨户搜的。”
“满京城就你一只白狐狸，沈言之见过，柳娇娇见过，卫铮更是盯着你看了一路。”
“谁不知道你就是我的狐。。”
涂山晏听到你是我狐，两只耳朵往后，反着淡淡的红。
“不许去！”
苏南星把他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桌上。
“上回你在仓库里吐血，我还没忘呢……”
涂山晏：“那这块碎片就不要了。”
“怎么可能不要，我明天去找他送酒，和他套近乎，你藏在布兜里，看他身边有没有暗卫。”
涂山晏耳朵抖了抖，点点了头。
天刚蒙蒙亮，苏南星就闪身进了空间。
她拿长柄木勺一勺一勺往酒坛里舀，再兑上井里提来的水，拿木棍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
搅到酒液挂壁、酒花细得跟针尖似的，这才算降到了五十度上下。
一共装了五坛，一坛十斤。
出来的时候，阿生已经雇好了牛车，就停在院门口。
周氏抱来两捆稻草，往车板上一坛一坛地垫。垫一层，拍一层，生怕路上磕着。
苏南星钻进了灶房。
昨夜包饺子剩下的羊肉馅还有小半盆。
她用灵泉水和面，面团揉到光溜溜的，再揪剂子、擀皮。
一张皮挑一筷子馅，捏出十八个褶。
两屉，六十三个。
锅上了汽，她又另起小锅烧了一罐酸辣汤。
胡椒碾得细细的，鸡蛋打成絮，起锅前撒一把葱花。
饺子出屉，连汤一块儿装进三层食盒。
周氏在灶房门口瞅着：
“东家，这是给迎仙楼送的？”
“迎仙楼的人只配喝酒。”
苏南星把食盒盖子扣严实：
“这是给九爷的。”
她抄起涂山晏塞进胸前的布兜，只露出两只尖耳朵。
布兜里传来一道声音：
“羊肉饺子，有我的份吗？”
“办完事回家吃。”
那两只耳朵耷拉下去了。
到了迎仙楼门口，山羊胡掌柜早候在台阶上。
一见牛车，他提着衣摆就小跑下来。
“姑娘可算来了！快快快，一坛一坛搬，手底下都给我稳着点！”
两个伙计一人抱一坛往里挪，昨儿说要嚼酒壶的那个也在里头，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掌柜当场拍开一坛的泥封，红布塞子一拔，酒香冲了出来。
门口几个等着进店的富商立马挤上台阶，排起了队。
“掌柜的，今晚天字雅间我包了！”
“凭什么是你？我昨儿就跟掌柜的打过招呼了！”
沈砚舟从后堂出来，脸色比昨儿还黑。
“过秤。”
伙计抬来一杆大秤，秤砣磨得锃亮。
“一坛一坛称，少一两都要扣钱。”
苏南星抱着胳膊在旁边看。
头一坛，十斤二两。
第二坛，十斤二两。
称到第五坛，秤杆翘得老高，还是十斤二两。
伙计拿眼偷瞄沈砚舟，沈砚舟手里的茶盏半天没往嘴边送。
苏南星凑过去：
“多出来那二两，算我送沈大东家的养心钱，省得您天天黑着脸，伤肝。”
沈砚舟没接话。
苏南星顺嘴问：
“对了，九爷今儿在哪儿呢？”
沈砚舟冷笑一声：
“他的行踪，你一个乡下丫头少打听。”
说完一甩袖子，回了后堂。
苏南星冲着他背影撇撇嘴，掀开食盒，拿个空碟子拨了十来个饺子出来，往掌柜手里一塞。
“掌柜的辛苦，天没亮就在这儿吹风，垫垫肚子。”
掌柜愣了一下，接过来先咬了半个。羊油顺着面皮往下淌，他赶紧拿另一只手接着。
【迎仙楼掌柜品尝灵泉羊肉饺子，食客满意度+15】
他嚼着饺子，左右瞧了瞧，压低嗓门：
“九爷这几日天天泡在东市的金冠斗鸡坊，听说押的那只鸡连输了七场。九爷不服气，一天都没落下。”
“多谢掌柜的。”
苏南星拎起食盒就走。
金冠斗鸡坊在东市一条窄巷子里头，门口有个卖炒栗子的老头，秤杆上拴着截褪了色的红布条，一边炒一边吆喝。
还没进门，里头的叫好声就一浪一浪往外涌。
满地都是鸡毛，混着汗味和铜钱味。
萧景恒蹲在场子边上，袍角都拖到了地上，玉骨折扇别在后腰，扇坠就垂在外头晃荡。
场子里，他押的那只瘦鸡叫铁将军，正被对面一只芦花大公鸡追着满场跑，跑两步就打个踉跄。
苏南星挤到前排，眼睛钉在那枚扇坠上。
青黑色的底子，上面刻着一道一道的水纹。跟那两块，是同一种纹路。
布兜里的涂山晏浑身都绷紧了。
“就是它。”
苏南星没回话，眼珠子跟着那扇坠来回晃。
萧景恒一回头，正好撞上她，乐了：
“苏姑娘一大早从迎仙楼追到斗鸡场，眼珠子都快粘到本公子身上了。”
周围的赌客哄堂大笑。
苏南星张口就说：
“九爷别多想，我看的是您的扇子。”
萧景恒挑了挑眉，把扇子往后腰里又塞了塞：
“那更不行，这扇子比本公子还金贵。”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拍着大腿起哄：
“这姑娘看上九爷了！”
“哎哟，提着食盒来的，这是要送饭哪！”
苏南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们。
场子里，芦花鸡一口啄下去，铁将军背上掉了一撮毛，扑腾着翅膀往场边缩。
庄家敲着铜锣凑过来：
“九爷，这一场还没完，您再加点？”
萧景恒咬着后槽牙，伸手就去摸袖子。
苏南星只看了铁将军一眼，就开了口：
“这鸡不是不能打，是饿得腿软。”
“早上谁喂的？就给了半把陈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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