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酿酒
阿生擦了擦手上的水。
“要说最大的酒楼，那肯定是东城朱雀大街上的迎仙楼。”
“听说那是济川商号名下的头号酒楼，足足有五层高，里头一壶上等花雕酒就要二十两银子。”
济川商号？
还真是冤家路窄，那不是沈砚舟的商会吗？
当初在苍南县，那姓沈的就没少给她使绊子。
但是她初到京城，肯定是哪里有钱，她就往哪里去。
苏南星点了点头：
“阿生，你和周婶先在家休息，我出去一趟。”
苏南星从屋子里找出青布襦裙换上，对着铜镜简单插上了一根木簪。
虽说是去谈买卖，但还是低调点儿，才好扮猪吃老虎。
她拎起桌上的粗陶酒壶，直奔东城朱雀大街。
一过东城坊门，繁华的街景扑面而来。
青石板路两旁铺面全是雕栏画栋的绸缎庄、金银楼和胭脂铺，一顶顶软轿、一辆辆挂着铜铃的楠木马车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苏南星看着这些招摇过市的华丽马车，眼睛顿时一亮。
“发了，发了！”
“这哪是一辆辆马车呀，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约莫走了两刻钟，苏南星就瞧见了那座足有五层高、雕梁画栋的迎仙楼。
飞檐翘角上挂着铜凤铃，气派非凡。
大门口立着两尊一人高的石狮子，门前迎客的跑堂伙计个个身裹绸缎，精神抖擞。
苏南星心中暗道：
“这迎仙楼如果是我的就好了。”
她心中暗自惋惜，还是拎着酒壶迈上台阶。
紧接着，一个穿着宝蓝缎面马甲的迎客伙计伸手将她拦住：
“去去去！哪来的乡下丫头，迎仙楼也是你能进的？”
“讨饭去西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苏南星脚步一顿，倒也不恼，挑眉道：
“谁讨饭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就说有人拿了神仙酿来谈大买卖。”
那伙计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你还神仙酿？笑死个人了！”
“你要是能拿出好酒，小爷当场就把这酒壶嚼碎了咽下去！”
门口动静不小，顿时引来了不少用饭的食客侧目。
柜台后头的掌柜听见吵嚷，背着手走了出来。
那掌柜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穿一身褐色暗纹绸衫。
他瞧见苏南星穿着粗布衣裳，手里还挎着竹篮，当即眉头一皱，沉着脸呵斥道：
“大呼小叫的，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赶快轰走，惊扰了贵客，你担当得起吗？”
苏南星迎着掌柜嫌恶的目光上前一步，朗声道：
“这位就是大掌柜吧？”
“你们迎仙楼号称京城第一楼，我有比你们镇店名酒还好的东西，敢不敢比试一番？”
那掌柜脸上的轻蔑更甚，讥笑道：
“小丫头，不是我吹，我们镇店的玉琼液，在京城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苏南星冷笑一声：
“那就比一比。”
靠窗坐着的几个爱看热闹的富商，拍着桌子起哄：
“哟，这小丫头口气不小！”
“掌柜的，左右也是闲着，让她拿出来瞧瞧就是。”
“万一真是哪位隐士高人酿的琼浆玉液呢，哈哈哈哈！”
掌柜听堂内的客人们这么一说，为了维持京城第一大酒楼的气度，也不好直接赶人。
他捻了捻胡须，冷哼一声：
“行，老夫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打开瞧瞧吧。”
“若是拿劣酒来消遣老夫，休怪老夫叫人打断你的腿！”
旁边的伙计也双手抱胸，满脸幸灾乐祸地附和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赶快滚吧！”
苏南星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捏住酒壶上的红布塞子，慢条斯理地往外一拔。
顿时，壶内的二阶灵气迸发，高粱烈酒的醇厚酒香像是困龙出渊一般。
那霸道而凛冽的香气，又带着灵泉水特有的清甜回甘，顺着大堂席卷了整个一楼。
刚才还幸灾乐祸的伙计喉结滚动，直勾勾地盯着那陶瓷壶。
掌柜更是浑身猛地一震，喉结剧烈滚动。
他吸了两口空气中的酒香，提着衣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南星面前，颤声道：
“这，这真是佳酿啊！”
“老夫从业三十年，经手名酒无数，却从未闻过如此霸道醇香、纯粹的酒香！”
说着，他伸手就想拿酒壶。
苏南星手腕翻转，动作极快地把红布塞子按了回去。
壶口一封，大堂内源源不断的霸道酒香瞬间消散。
绸缎庄袁老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五十两雪花银：
“小姑娘，这壶酒老夫买了！”
“五十两，快打开让我尝一口！”
另一人也急切地喊道：
“我出六十两，给我倒一杯就行！”
看着众人的哄抢，掌柜满脸堆笑，对着苏南星连连作揖：
“哎呀，真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姑娘竟是深藏不露的酿酒大师。”
“姑娘快请进雅间，咱们坐下聊，只要姑娘开个价，这酒咱们迎仙楼全包了！”
说着，他侧身伸手请苏南星进楼。
苏南星脚步没动，冷冷开口道：
“刚才这位小哥当着大伙的面说，我要是能拿出好酒，就把这陶壶嚼碎了咽下去。”
“我这人最喜欢看人守信誉，现在正等着这位小哥的才艺表演呢。”
食客们顿时哄笑起来：
“对对对，刚才我们可都听见了！”
“小二快嚼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伙计一下子哭丧着脸，抬起手啪啪啪连扇自己耳光，告饶道：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几个巴掌下去，掌柜一脚踹在伙计肩膀上，斥道：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还不快滚！”
随即，他弯腰向苏南星赔罪道：
“姑娘，别搭理这下人，请随我进雅间吧。”
苏南星点点头，准备迈上台阶。
这时，楼上传来清脆的折扇轻叩掌心之声。
一道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邪气的男声顺着楼梯缓缓飘了下来：
“如此霸道烈酒，配这陶壶岂不可惜？”
“本公子出五百两买姑娘手里这壶酒。”
“五百两买一壶酒？”
苏南星挑眉，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只见那名玄衣贵公子正凭栏而立，手中摇着一把玉骨折扇，似笑非笑地垂眸看着她。
而他身侧站着的，正是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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