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羽箭
涂山晏耳尖肉眼可见地迅速泛红。
“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苏南星这才撒手，将他放在炕上。
“我这不是高兴嘛。”
她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灵泉水。
“喝吧，补补。”
涂山晏接过水，仰起头看她黏糊糊的头发。
“你头发上是什么？”
苏南星伸手一摸，摸到已经干掉粘在头发上的蛋液。
她拿手帕擦了擦，说得风轻云淡。
“是鸡蛋。”
涂山晏看着苏南星有些落寞的样子，声音冷了下来。
“谁扔的？”
苏南星只得把今日在县衙的事儿从头讲了一遍，最后还夸赞了老仵作一句。
“那老仵作手艺不错。”
涂山晏将灵泉水一饮而尽，力量恢复了一些，从炕上跳了下去。
“我去找他们。”
苏南星一把把他按回炕上。
“扔鸡蛋的只是被人煽动的百姓，我没有怪他们。”
涂山晏心疼地看着苏南星。苏南星低下身来和他平视。
“百姓是耳朵软，听风就是雨，真正该收拾的是躲在后面，拿钱买人命的王海。”
涂山晏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王海，他记住了。
苏南星看他安分下来，松开手，起身去灶房打水洗脸。
林翠一边帮她绞帕子，一边念叨。
“今儿可吓死我了，你往后出门多带两个人，知道了没？”
“知道了，娘！”
“知道了这两天就乖乖待在家里。”
林翠把帕子拧干，重重塞进她手里。
苏南星嘿嘿笑了两声。
正洗着脸，院门被敲响了。
“恩人，恩人在家吗？”
看钱多多敲得急，林翠拍了拍苏南星的肩膀。
“钱老板指不定又有啥事，我去开门。”
林翠给钱多多开了门，引他进了院子。
苏南星擦完脸也走了出来。
“钱老板，你怎么来了？”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
“这是县衙的结案文书，我让师爷抄了一份，李三收监了，秋后问罪。”
苏南星扫过那份文书后面的银票。
“这是什么？”
“这是十两银票，官差从李三怀里搜出来的，就是那黑衣人给他的定钱。”
“我从县令那争取来的，作为咱店的赔偿了。”
“黑衣人给的定钱？可李三不是替王海办事？”
苏南星把银票缓缓展开，票面纹样规整，纸张细密厚实。
她将银票凑近亮光细看。
“是京城商号的票，你看票面顶端，印着四海通记・京都总号。”
钱多多伸头打量，指尖轻轻摩挲纸面。
“本地钱庄用的都是普通竹纸，这纸确实是京城出来的。”
苏南星心思流转，气愤地捏着银票坐下。
“哼！这王海还真是谨慎，连定钱都是用京城的票号。”
“那我们就不能从这张票上找出收买李三的罪证。”
钱多多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涂山晏踱到桌边，凑近银票闻了闻。
“这上面有药谷常用的止血粉。”
苏南星一怔。
“药谷？”
“上面的气味很淡，但是错不了。”
涂山晏又嗅了嗅。
“药谷弟子出门，伤药都统一装在烧制的瓷瓶里，瓷口用药粉封边。”
“碰过瓶子的人，手上身上都会沾着这股味。”
苏南星把银票搁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
“王海明面上是迎客楼的东家，背后是京城户部侍郎的老丈人。”
“李三收的是黑衣人的银子，黑衣人的银票出自京城商号，上面还沾着药谷的止血粉。”
她顿了顿，看向涂山晏。
“那黑衣人是谁？一个县城酒楼的东家，怎么跟京城商号，还有跟药谷扯上关系？”
涂山晏趴在桌子上沉思。
“我刚出药谷就遭到劫杀，灵玉被掉包，说明药谷里头有内鬼。”
他慢慢道。
“没想到这县城里，竟然会出现沾着药谷气味的银票。”
苏南星说：“看来关键还是在那个户部侍郎。”
涂山晏收回目光。
“现在我们势弱，硬碰硬只会以卵击石。”
苏南星点头。
“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店开起来，再去京里会会这个户部侍郎……”
钱多多是见过涂山晏的，一直以为他就是苏南星养的宠物。
这次再看，暗暗惊奇，这白狐的眼神竟这么通人性。
他根本不知道这一人一狐在暗中商量着对策。
钱多多看苏南星一直盯着银票沉思，在旁边咳了一声。
“恩人，那店的事儿……”他搓着手，面有难色。
“我琢磨着要不先歇几天，避避风头，虽说咱是清白的，可外头风言风语还没散……”
苏南星这才将注意力转到钱多多身上。
“不能关，关了就等于认了……”
钱多多犹豫。
“可眼下……”
苏南星斩钉截铁。
“钱老板，这两日照常开门，锣鼓照敲，生意照做。”
“你找两个识字的人，把县衙的文书和仵作的证言，工工整整抄上十份。”
“贴在店门口、码头边、城门上，人多的地方都贴。”
钱多多愣了半天。
“贴那个做什么？”
苏南星起身。“让全县的人看看。”
钱多多恍然大悟。
“对啊，这事若捂着，大家越传越邪乎，把它摊开晒在太阳底下，反倒没人嚼舌根了。”
“没错，开业头一天汤底半价，谁爱来谁来，汤底半价！”
钱多多听得直点头。
“我这就去找抄书先生。”
钱多多走后，院子里就静了下来。
日头偏西，把屋檐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南星坐在小院的小凳子上，伸了个懒腰，涂山晏蹲在她脚边。
一支箭从院墙外射进来，钉在堂屋的门框上，箭尾的黑羽嗡嗡震响。
苏南星刚要起身。
“先别动！”
涂山晏低喝一声。
涂山晏跳上屋顶左右查看，却不见人，他冲苏南星摇了摇头。
苏南星走过去将箭拔下，那是一支空箭，箭镞是钝的，不伤人。
箭尾上刻着极小的一个字：沈。
涂山晏从墙上跳下，看到苏南星手中的黑羽箭尾，十分惊讶。
“沈清蘅的黑羽箭？”
苏南星心头一动。
“沈清蘅？上次带人找你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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