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碰瓷
掌柜擦着冷汗道：“十二文、十五文，还有八文的。”
“她做的全是在针对咱们家的菜，还仿做狮子头，一楼那些老主顾都跑她那边去了。”
王海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满不在乎地冷哼了一声。
“哼，有钱人要的是雅间，是锦缎，是体面，谁肯蹲在大街上跟一群泥腿子一块儿扒饭？”
“随她去，让她摆。”
说完，他懒洋洋对掌柜摆了摆手。
掌柜走近身前，王海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推着车到聚财楼门口时，钱多多的小厮已经把条凳摆好。
“苏老板，您可真勤快！”
小厮笑嘻嘻地说：“昨儿个您这摊子一摆，咱们楼里都坐满了，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
苏南星听着高兴，拿出一两碎银子丢给他：“这个赏你！”
“谢谢苏老板！”
小厮得了赏，喜滋滋地接了钱，跑了回去。
这边，葛二柱麻利地摆开锅灶。
不一会儿，卤肉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顺着风往街两头飘。
对面迎客楼的小二闻到了香味，脸色难看。
“又来了……”
他嘟囔一句，转身继续擦桌子。
巳时刚过，码头上的苦力们就围过来了。
“苏老板，今天还有狮子头吗？”
“有有有！管够！”
“那来两份甲字号，一份乙字号！”
“得嘞！”
葛二柱手上功夫快，一勺饭，一勺卤肉，再撒上一把葱花。
配上卤蛋和干丝，热腾腾的萝卜排骨汤往旁边一搁，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苏南星负责收钱，铜板经过她的手放进罐子里，哗啦啦响，她开心得合不拢嘴。
【检测到食客持续满意度，灵泉上涨两斗。】
系统的声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推搡着人群，中间架着一个脸色煞白的瘦高个儿。
那瘦高个儿额头上全是汗，捂着肚子，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大嗓门一喊，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苏南星看着这来找事的人，冷哼一声。
她知道对面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第二天就坐不住了！
葛二柱停下手里的活儿，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人。
“东家，小心！这几个人没安啥好心呐……”
苏南星慢悠悠地拿布巾擦了擦手。
几个人将担架放在苏南星的摊子面前。
络腮胡大手一拍桌面：“老板！昨儿个我兄弟在你这儿吃了一碗卤肉饭，回去就拉肚子，拉了一宿！”
“你说怎么办吧？”
瘦高个儿配合地捂着肚子：“哎呦……疼……疼死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吃坏肚子了？”
“不能吧，我昨儿也吃了，啥事儿没有啊。”
“兴许是他自己肠胃不好？”
络腮胡一听这话，立马扯开嗓子对周围的人喊：“放屁！”
“我兄弟身体好着呢，就是吃了她这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样！”
他指着苏南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今天你要是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苏南星靠在条凳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赔多少啊？”
络腮胡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十两！医药费加误工费，十两不多吧？”
“不多不多。”
苏南星点点头：“就是有个问题。”
“啥问题？”
“你兄弟昨天真在我这儿吃饭了？”
络腮胡一拍大腿：“那当然！我亲眼看着他吃的！”
苏南星“哦”了一声，转头看着葛二柱：“葛师傅，昨天咱们摆摊摆到什么时辰？”
葛二柱想了想：“昨天未时饭就全卖光了。”
苏南星又转回头，笑容更灿烂了：“你兄弟什么时辰吃的？”
络腮胡张了张嘴：“未……未时！对，未时！”
“未时几刻？”
“这……这谁记得那么清楚！”
苏南星慢悠悠站起来，走到瘦高个儿跟前，蹲下身子。
“这位大哥，你吃的是甲字号还是乙字号啊？”
瘦高个儿捂着肚子，闷声闷气：“甲……甲字号……”
“卤肉饭？”
“对……”
“那卤肉是切成块儿的还是丁儿的？”
瘦高个儿愣了一下：“……块儿。”
苏南星笑了：“我们家卤肉都是切丁儿的，葛师傅，是吧？”
葛二柱点头：“对，全是丁儿，没有块儿。”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这人明摆着没吃过啊！”
“就是碰瓷的吧？”
络腮胡恼怒地瞪了瘦高个儿一眼，瘦高个儿吓得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再说话。
络腮胡走过去：“他记错了！”
苏南星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行，那我再问一句。”
“昨天我这儿一共卖了一百四十三碗饭，有一百多人吃过，怎么就你兄弟一个人拉肚子？”
她环顾四周，扬声道：“各位大哥大嫂，昨天吃过我家饭的，有谁拉肚子了吗？”
人群里立马有人喊：“没有！”
“我吃了两碗，啥事儿没有！”
“我家老头子还说回家让我也学着做呢！”
郑七从人群里挤出来：“苏老板的饭干净着呢，我带着十几个工友都吃了，谁拉肚子了？”
络腮胡脸涨得通红，被大家的反应堵得说不出话。
苏南星走到他跟前，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谁让你们来的？”
络腮胡梗着脖子：“什么谁让来的，我兄弟就是吃坏了肚子！”
“是吗？”
苏南星忽然伸手，一把抓住瘦高个儿的手腕。
“请问这边有没有大夫？”
这街繁华，医馆就在不远处，一个老大夫走出来：“我是街边医善堂方大夫……”
苏南星道：“太好了，请先生来看看。”
那瘦高个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抽回去，却被苏南星死死按住。
方大夫捏了捏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舌苔。
“脉象平稳，舌苔正常，不像拉肚子的样子。”
苏南星双手抱胸：“好啊，骗到你姑奶奶头上了。”
瘦高个儿脸色一僵，想辩解，却看到络腮胡阴沉的脸，不再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这是碰瓷的吧？”
“肯定是！”
“哪家酒楼派来的？”
络腮胡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少废话！今天你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汉子立马围了上来，把摊子团团围住。
苏南星笑容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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