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恶人先告状
苏大强连滚带爬地扑到官差脚边，放声哭喊。
“官爷做主啊！我这妹子心肠歹毒，拎着菜刀要杀我呀！”
“你看她手里那刀，人证物证俱在呀，救命啊，官爷！”
为首的官差姓冯，生着一张国字脸。
他看着苏南星手中的厚背菜刀，当即喝道：
“姑娘，把刀放下。”
苏老太也不嚎了，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郑婶担忧地看着苏南星，这下坏了，这刀一交可就说不清了。
苏南星不慌不忙，将刀递了过去：
“官爷，验验刀。”
冯官差一愣，接过刀仔细查看。
只见刀刃很钝，刀背很厚，刀口甚至还沾着没擦净的卤汁和八角，只是一把没开刃的刀。
“这刀很钝，根本切不动东西。”
人群中顿时有人笑出声来。
“刚才情急拿它唬人，是我不对。”
苏南星话锋一转，冷冷指向苏老太和苏大强。
“可官爷，我为什么唬人？”
“因为这两位翻墙入院，逼我七岁的侄儿偷钥匙，开我床头柜子。”
她把从苏大强怀里搜出的两包山货，放在冯官差面前的地上。
“这是证物！”
她又从房里拿出断亲文书，递给两位官差查看。
“还有，我和这两人已经断亲，我这有断亲文书，村长画押，里正盖章。”
“我跟这二位白纸黑字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陌生人翻墙入室，搜柜窃物，官爷，这叫什么？”
冯官差盯着那纸文书，又看了看地上的山货：
“这叫入室行窃。”
听到这话，苏大强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苏老太急忙站起来，喊道：“官爷，她胡说！我们就是来看孙子的！”
冯官差一句话直接堵了回去：“看孙子翻什么墙？走大门犯法？”
旁边年轻些的官差蹲下身，看了看缩在苏南星身后的苏小强：
“娃，有没有人让你进屋找钥匙？”
苏小强攥着苏南星的衣角：“是我奶让我去偷钥匙，爹还拧我耳朵，说不去就抽死我。”
年轻官差站起身，查验过苏小强耳根的淤青，朝冯官差点了点头。
苏老太只得又拍着大腿哭嚎，希望能蒙混过关：“青天大老爷啊！孙女告祖母，天打雷劈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
苏南星突然就笑了。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苏老太后脖颈顿时直冒凉气。
“官爷，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南星转向冯官差，语气变得忧心忡忡。
听到这话，苏大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我这位堂哥，那夜流寇劫村，村长带着我全村人逃往县城，可苏大强竟然给流寇引路，带着流寇让我们全村置于危险之中。”
“后面还好我聪明，引着两个流寇进了窑坑，砸死了他们。苏大强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官爷，你说奇不奇怪？”
“他被流寇抓走的人竟然还能回来，还跟村里人喊什么妖怪。”
苏大强气得跳脚大喊：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的身边有妖怪！”
“妖怪？有妖怪早把你吃了。”
“李熊那伙人烧了清水镇多少村子，掳了多少人，二位官爷应该清楚。”
“被掳的青壮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入伙了。我怀疑....”
苏南星假装疑惑地问了一句：
“敢问官爷，窝藏流寇、通匪引路，是个什么罪名？”
冯官差下意识接话道：
“通匪流三千里，引寇劫掠当斩绞……”
“绞”字一出，苏大强双腿彻底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我胡说！我胡说还不行吗？”
“官爷，我错了，我就偷了两包蘑菇，罪不至死啊！”
郑婶在墙头拍手笑道：“好啊，自己招了！”
苏南星两手一摊：“官爷您看，我还没问呢，他自己就对号入座，承认来是偷东西的....”
冯官差紧绷着的脸差点没绷住，轻咳了一声。
“意图行窃，私闯民宅，按律杖十五，罚苦役一月。”
“念在未遂……”
苏南星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官爷，请问坐牢管饭吗？”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
冯官差也是一愣：
“牢里倒是给口稀的。”
苏南星立刻开口说道：
“那不便宜了这二人！”
“官爷，他们偷东西就是为了混口吃的，关进去管吃管住，岂不成全他们了？”
“往后全县的懒汉都来偷我家，偷不着就投案自首去蹲班房过冬，衙门成粥棚了！”
冯官差一瞬间有些无语。“依我说，得让他们赔偿。”
苏南星有条不紊地算起账来。“私闯民宅、教唆幼童、惊扰我母亲、践踏我院子，要钱他们肯定没有。”
“就让苏大强去我铺子里刷三个月的泔水桶，挑三个月的猪肠。”
“工钱一分不给，只管两顿稀的。”
“苏老太年纪大了，免她干活。”
她笑眯眯地看着苏老太，目光泛冷。
“但得立个字据，往后再敢踏进我家这条巷子一步，新账旧账一并送官。”
“到时候杖责也好，流放也罢，谁也别喊冤。”
苏老太张嘴想要大骂，可又担心苏大强真的被判绞刑，只得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衙门班房我是见识过的。”
苏南星凑近苏老太身旁，低声吓唬道：
“一天就一顿稀粥，大冬天连个热炕都没有，进去容易出来难。”
“只要迈进大牢，就得先打二十杀威棒再审。”
“您这把老骨头进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苏老太想起村里前年去告状的老汉，案子没赢，人先挨了板子，抬回来躺了两个月。
苏大强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喊道：“我签！”
他哆嗦着手指，在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冯官差看着按了红手印的字据，心想这丫头年纪不大，审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收起备存的字据副本，虎着脸冲苏老太母子挥了挥手：“再犯，数罪并罚！”
苏老太拽起软成一滩泥的苏大强，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狼狈地逃出巷口。
临走前，苏老太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声：“死丫头，你等着！”
郑婶中气十足地接话嘲讽：“等啥？等你俩再偷一回，好去衙门吃牢饭呐？”
看热闹的街坊邻里顿时哄笑着散去了。
林翠买菜还没回来，苏南星看着院中的狼藉，轻叹了口气：
“铺子装修的事……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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