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很担心尹煦禾的精神状态。
尹煦禾看着他忙到焦头烂额,还要打电话安慰自己,感到十分羞愧。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说:“哥哥,我没事了,你专心忙工作吧。”
简直不敢回想,睡前她对着商扶砚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时候心里难过,只想着不管不顾的发泄。
现在回想起来,尬穿地心。
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法面对商扶砚了。
呜呜呜好想一闷棍把他打失忆。
“等你睡着吧。”商扶砚没着急挂电话。
尹煦禾小声嗫嚅:“我可能睡不着了。”
“那就陪我聊会儿。”
“……”
尹煦禾透过视频,打量着对面,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纸张的轻响。
男人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所有注意力聚集在手中的文件上。
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静下来。
他埋首认真工作的样子,自带生人勿近的阴冷气场。
许久听不见尹煦禾出声。
商扶砚看完一份手中的文件,钢笔斜插到实木笔座里,发出一声轻响。
方才沉浸工作的专注还没散去,那双浓黑的眸子抬起来,直直望向手机。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手机屏幕,直达她心底深处。
尹煦禾惊得心头一颤,快速移开目光。
“哥哥,我还是不打扰你工作,拜拜。”
这次她学聪明了。
话落,不等商扶砚说什么,就迅速结束了通话。
看着恢复安静的手机,先不说通话时长,外壳都烫手了。
尹煦禾把手机放在一旁,就那么开着灯侧身躺下。
她默默地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加油。
清晨六点半。
尹煦禾照常收到了“空心男”的早安问候,与此同时。
七点钟,余承接到商扶砚的来电。
“我后天回国,帮我订机票。”商扶砚说。
余承怀疑自己没睡醒,出现幻听了。
“商总,加州那边结束了?”
他明明记得还有一个月的工作量,不至于一夜之间破产了吧。
“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商扶砚简单说明,挂断电话。
余承久久没回过神来,这效率,活该你能当老板啊。
尹煦禾后半夜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再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望着顶灯,前一晚的记忆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
真不想承认昨晚哭得像个傻子的人是自己。
她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打开手机回复好友消息。
晴光扶禾:【老公,昨天心情不好,你没生气吧?】
空心男:【没有。】
晴光扶禾:【我就知道老公最好啦~】
【嘻嘻~想不出情话了,等见面了我用行动表示。】
空心男:【昨晚睡得好吗?】
晴光扶禾:【不好,睡不着。】
【你知道为什么吗?】
空心男:【?】
尹煦禾直接语音输出。
晴光扶禾:【因为睡不着你呀。】
商扶砚原本正低头翻阅手中的文件,钢笔还横搁在纸面。
听见她这句带着调笑的话,动作陡然顿住。
黑眸静静地盯着手机,方才从容平静的外壳底下,有什么东西悄悄翻涌上来,眸底的暗色渐渐漫开,越来越浓。
晴光扶禾:【老公,怎么又长时间不理我呢!】
【难道你养的鱼太多,我成了你的漏网之鱼了?】
空心男:【在忙。】
晴光扶禾:【哦哦,你忙吧。】
尹煦禾想到昨晚对着商扶砚哭诉大半个晚上,总要稍微补救一下丢失的脸面吧。
她切换到“鸿门砚”。
晴光扶禾:【哥哥,还在忙吗?】
鸿门砚:【嗯。】
晴光扶禾:【哦哦,那你别太累,也要注意休息哦。】
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商扶砚真的想做一个好哥哥,那她也会努力成为一个懂事的妹妹。
尹煦禾跟温静娴商量过后,将母亲下葬的日子定在了两天后。
她提出一切从简,让母亲安安静静的走。
当天早晨。
天空飘起绵绵细雨,墓园上空积聚着阴沉沉的乌云。
秋末和初冬交接的季节,气温本来就低。
雨天更是又湿又冷。
母亲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几年,也没太多亲近的朋友。
只通知了几位外祖那边的至亲,还有母亲生前的好友到场。
尹煦禾一身黑色的丝绒连衣裙,垂着眼站在墓碑前,紧绷着脊背久久沉默。
没过多久,左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她迟缓地转头望过去,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雨雾,踏着沉稳的步子,缓缓走来。
商扶砚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有打伞,发梢眉眼都沾着细碎晶莹的水珠。
尹煦禾怔怔望着他走近,满身的风尘仆仆,西装外套的褶皱透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依旧收拾得规整得体。
男人脚步放得很轻,安静穿过两侧吊唁的亲友,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尹煦禾的脸上。
周遭的喧嚣仿佛自动与他隔绝,整片肃穆的天地里,他眼里仿佛唯有尹煦禾一个人。
尹煦禾也怔怔望着他。
男人一直到走到距离她身侧一拳之隔的距离,才驻足停下。
温静娴走向前问:“扶砚,什么时候回来的?”
商扶砚低声回道:“刚落地就赶过来了。”
温静娴抱怨了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商扶砚沉默以对。
尹煦禾还在仰头怔怔望着他,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他异常高大。
隔了八年时光,再次见面。
他已经如此沉稳、高大挺拔,还带着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强大气场。
商扶砚静静对着墓碑三鞠躬,低声说了句:“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禾禾的。”
他说完,转头望着尹煦禾慌乱苍白的脸,黑眸沉沉道:
“别怕,我在。”
尹煦禾惊愕得浑身一震。
母亲下葬后,尹煦禾独自去了外公外婆的墓前,给他们烧了些纸钱,顺便告诉他们。
母亲去找他们了。
从墓园出来,她在山脚下的凉亭里,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晚。
温静娴不放心地打来电话,“禾禾,怎么还不回来呢?让扶砚去接你吧?”
“不用。”尹煦禾急忙拒绝,“温姨,我马上回去。”
温静娴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才结束了通话。
她不想回家,除了想躲一会儿清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害怕商扶砚,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虽然见面前,他们也通过几次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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