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怕,我在
【是不是傻啊?】
空心男:【嗯拿去花,不用还。】
【心情好点了吗?】
尹煦禾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忽然又觉得裴砚舟没那么令人厌恶了。
她深深怀疑裴渣渣是不是有双重人格,现实中那么讨厌的一个油腻碎嘴子,隔着网络偏偏话少、冷淡又可爱。
实在太割裂了。
晴光扶禾:【好多了。】
空心男:【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吗?】
尹煦禾悬在手机上的手指,顿了几秒。
心颤手抖地戳了几个字。
晴光扶禾:【我没有妈妈了。】
【她走了。】
尹煦禾眼前又渐渐模糊,泪珠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上。
本来已经不难过了。
现在有了倾诉的出口,悲伤和委屈又齐齐涌上心头,比之前来势更猛。
她用手不断地擦拭着手机上的水渍,前面擦完很快又积聚了一层新的水迹,好像永远擦不干一样。
尹煦禾哭得浑身颤抖,整个人一抽一抽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商扶砚送的手机防不防水啊。
不会被她哭坏吧。
大洋彼岸。
商扶砚盯着手机上她发来的消息,怔忡良久。
他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
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如果是真的,他不敢想象尹煦禾会有多难过。
一番思想斗争后,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用微信小号给尹煦禾打去视频通话。
尹煦禾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呢,看到微信视频跳出“鸿门砚”,吓得立马止住了哭声。
她看着手机上照出自己哭红的眼睛和鼻子,下意识地想按挂断。
但手机屏被她哭得全是泪水,触摸不灵,她点了好几次,没挂断反而接通了。
尹煦禾本来只是难过。
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商扶砚那张放大的英俊脸庞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她呼吸都停了。
尹煦禾忘了悲伤,忘了害怕,忽然之间整个世界如同被消了音。
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呼吸。
那端光线有些暗。
但不难看出男人轮廓清隽利落,肤色是偏冷的白,眉峰线条流畅,眼窝略深,一双黑眸沉如深潭。
是极具冲击力的好看。
少了几分年少时的阴郁,多了些岁月沉淀的贵气与掌控感。
压迫感更胜从前。
这是分别八年多,她第一次实打实的见到了成年后的商扶砚。
可能他常年不怎么见日光,整个人偏清隽苍白,像浸在冷水里的白玉。
陌生又熟悉。
许是久不见尹煦禾出声。
商扶砚清了下嗓子,先开了口:“家里出事了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手机里传出他讲话的声音,尹煦禾才猛然回神。
难过的情绪已经被打断了。
因为先后哭了两场,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维有些迟钝。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商扶砚说的是“家里”,尹煦禾注意到他的用词,心口涌上了酸涩。
她还有家吗?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她说。
商扶砚皱了皱眉,问:“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尹煦禾忍不住瞄了眼手机上那张五官比例近乎完美的脸,以及从容松弛的姿态,沉稳的语调,都是久居上位才有的气场。
她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
“我今天回去想要妈妈的东西,他们没给我。”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一点没错。”
“明明小时候就知道的答案,长大了还非要再亲自验证一遍。”
“哥哥,我是不是很蠢啊?”
“没关系,你可以尽情地嘲笑我。”
“我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苦瓜。”
商扶砚那双黑潭似的眼睛,一直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声调低缓地安抚,“别害怕,我在。”
尹煦禾自嘲一笑:“时至今日,我终于认清了她也不爱我啊。”
“如果她心里但凡有一点对我这个女儿的爱,就不会因为一个渣男,一疯就是十几年。”
“哥哥,你知道吗?她一直都记得那个没能出生的儿子,却不认识我这个女儿。”
“我站在她面前,她都不认识我啊。”
“可她每天抱着那个破布娃娃不撒手。”
“说到底,她跟那个男人一样,都更想要个儿子。”
“或者她也是恨我的,恨我是个女孩,丈夫才会出轨抛弃了她。”
商扶砚始终静静地听着。
没有出声打断她。
直到尹煦禾不知不觉睡着了。
商扶砚舍不得挂断电话,就那么一直开着通话,静静听着尹煦禾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夹带着几声抽噎。
半夜,尹煦禾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梦魇,隔着手机,商扶砚听到她呼吸忽然间变得急促。
然后慢慢变成抽泣声。
随着抽泣声越来越重,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安的扭动。
商扶砚从办公桌前猛地站起身,他对着手机着急地喊,“禾禾!禾禾,醒醒?”
然而尹煦禾没有任何回应,身体却扭动的越来越厉害。
商扶砚盯着手机,忽然有种恨自己不能钻进屏幕的无力感。
很快尹煦禾从梦中哭喊着惊醒,她猛然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惊恐的眼神刚好落在没挂断的手机上。
商扶砚抬手轻轻悬在屏幕上方,想抱抱她,抱不到。
想摸摸她头,也摸不到。
最终又无力地垂下。
尹煦禾急促地喘息半晌,呼吸才逐渐恢复平稳。
她缓慢地拿起手机,干涩着嗓子喊:“哥哥。”
商扶砚极轻地应了声。
“别怕,我在。”
尹煦禾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砸出眼眶。
她好像没那么怕商扶砚了。
“你怎么一直没挂?”
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商扶砚也不知道把电话挂了,万一她睡觉磨牙、打呼噜的,那得多尴尬啊。
“没事,开着视频也不耽误我工作。”
“好点了吗?”
“缓一缓,去给自己倒杯水喝吧。”
尹煦禾乖乖应下。
得知她母亲出事后,商扶砚把一个月的工作量,硬生生压到了两天。
他把助理能解决的,全部交了出去。
剩下的必须他处理的,午饭都没吃,一直坐在办公桌前没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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